“更可怕的不是这个……还记得那一只会爬树的鸡吗?它的爪子已经重新生长成了猴子的脚掌……海德里希和希姆莱认为这种病毒即使只在我军中传播,也会破坏日耳曼种族的纯洁性。”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种病毒传播出去,又将会造就出多少种人类闻所未闻的怪物……或者说,又会有多少人类变成骇人的怪物!
卓柏卡布拉行走在欧洲的土地上也许不再是传说……而他们这些盖世太保竟然还在考虑什么“种族纯洁性”……
“你知道吗?我们的一位研究员被感染了公鸡病毒,(当然只有一位),现在在隔离室的他不仅长出了羽毛,而且每到早上六七点钟就会准时打鸣——现在很多研究员向我抱怨要把隔离室的玻璃换成隔音的……”
[我还以为你们把他处决了。]
“处决?不不不……我们是科学家,不是刽子手。他现在活得悠闲得很,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日三餐从不断供。只需要每天配合我们观测就可以了。”
老博士说着叹了口气,
“正是这观测结果让我们死了心……”
瑞奇托芬接过德克萨斯从床边递过来的纸巾,擦掉了额头上覆盖着的一层薄汗。
[切利尼娜……这是一种奇特的细菌,母体在宿主A中变异形成的子代把宿主A的部分基因带给宿主B,使宿主B再次进行变异形成B’以适应带去的部分功能的需求。这种细菌一旦内部的遗传物质全部转移走就会立即死亡,且B’将获得抗体,不会再感染母体繁衍的任何子代细菌……这使得任何常规手段都无法阻止已经完成变异的B’回到最初的B的模样……]
瑞奇托芬轻轻地揉捏了一下德克萨斯软塌下来的狼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即使到今天,感染者依然无法被治愈。这就是让施陶芬博士死心的原因。]
1945,柏林
我把手提箱放到了野战医院的桌子上,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这是我入驻的第几所野战医院了。
柏林的战线在不断后撤,伤员越来越多,战士竟比医生更为匮乏。
因为在东线战场的指挥经验,我被调任为国防军官君特中尉的副手,指挥几支负责中心城防的小队。
天渐渐黑了下去,天空却被防空塔和高射炮的弹幕映照得明如白昼。
即便如此,苏军炮弹的爆炸声还是时不时在远处响起,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东线的溃败……我逃得出明斯克,逃得出华沙,终究逃不过这场命中注定的战争。
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爆炸的火花,我又想起了那间柏林城郊外的研究所……我在那里被炸毁之前就被调离了那地方。
在那里的百余个日夜,我们拼尽了全力,利用其他生物和人类基因的差异性把病毒的传播范围限制在了全体人类上,并高温销毁了南极发现的病毒原生体。
相信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可以攻破控制仅在我军中传播的难关。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盖世太保放弃了华尔奇利雅计划,我们被下令销毁了所有重要文件,“处理”掉研究成果。
因为我作为医生和指挥员的利用价值,被提前调离了研究所,再也没有见过施陶芬博士和其他研究员。
[我从石棺中出来后阅净所能够找到的史料和文件……没有任何关于施陶芬和这次计划的记载,看来他们被处理得比病毒还要干净。]
瑞奇托芬竟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不由得把怀中的切利尼娜搂得更紧了一些,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尼娜……]
德克萨斯第一次感受到爱人的声音竟有些呜咽,
[那个该死的病毒……怎么看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为泰拉带来了种族与偏见,是我造成了施陶芬的死……]
瑞奇托芬放开了怀中的德克萨斯,起身下床,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
停靠在窗外的沃尔西尼又下起了夜雨,绵长而令人感到不由己的苦闷与忧愁,让瑞奇托芬不由得想起他初入柏林研究所的那天降下的一场大雨,像是为这个注定失败的结局提前奏响的一曲哀歌。
[如今的泰拉,多少战争因种族而起,多少生命因种族而消逝……比我更伟大的人倒在了黎明的前夜……]
[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君特死在柏林,我被晋升到他的位子……然后就是在国会大厦向俄军投降,被他们送去了西伯利亚的集中营,度过了那一段艰苦的岁月。
我想,这就是上帝为我降下的惩罚。
]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某一天被列兵海斯的叔叔保释出来。
他的叔叔早年参加德国的左翼组织,被驱逐出国境,却在乌克兰的红色阵线过得风生水起,一路成为苏联“时代计划”的重要人物。
我就是这样来到了巴别塔,参与了“时代计划”的人体实验,享受到了人体实验中最保险的成果。]
[“时代计划”旨在研发一种冬眠舱,从而满足苏联太空部所计划的长期宇宙航行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