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尔的心中像是突然踩空了一般。
“新沃尔西尼政府中的所有高级官员我都了解其底细……唯独你……”
“你在前政府只是一个小警员,当沃尔西尼政府换届时却一跃为总探长。”
“你到底是谁?”
似乎是觉得本就阴闷的空气有些紧张,斥罪靠在了藤椅的靠背上,笑着抿了一口饮料。
“别担心,我又不会把你怎样。你的业绩已经向我展示了,你就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
恩格尔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同斥罪所担心的不同,恩格尔并没有感到多么紧张或焦虑。
相反,与这样一位年龄相仿的女士坐在一起似乎让他整日工作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
“……是汉斯·冯·瑞奇托芬博士把我扶到这个职位上的……怎么,你认识他?”
这次换到斥罪心里一惊,暗自责备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是这个为自己取了代号,并带着前沃尔西尼市长逍遥自在的男人所为。
的确,就目前而言,自己和贝洛内都不知道恩格尔的来头,那也只能是德克萨斯那般——或是说罗德岛那边安排的人。
“……我之前帮过他……和他爱人一些忙,他说他会报答我……”
斥罪终于还是释怀地笑了。
“我相信这家伙,他看人的眼光一般都很准。在新政府成立时,我和莱昂图索已经把自己的利益捆绑在市民身上。恩格尔先生……你在维护利益这方面做得很不错。”
恩格尔想站起身,为面前的前辈鞠上一躬,可终究是怯于这一有些张扬的举动,用有些不知所措地眼神看着斥罪,后知后觉地点头致谢。
“话说……恩格尔先生,我从未见过你穿警局的制服,无论是日常还是工作,这点和瑞奇托——”
[嗡——嗡——嗡——]
现在换作斥罪的话语被打断了。
恩格尔从容地从口袋掏出移动终端,打手势示意斥罪先暂停,站起来踱到墙角,接起了电话。
五分钟……十分钟,恩格尔的眉头紧锁,神情越发严峻,向斥罪打了个手势,鞠了一躬,便冒着雨一路小跑,向着警局的方向去了,消失在中心商业街拥挤的人流里。
太阳渐渐西沉,把金色的余晖洒在恩格尔踩过的石板路上。
斥罪一个人喝完了饮料,这才发现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雨是什么时候停下的,自己又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日落了。
她在桌角留下几个硬币,提起伞准备回家,余光却落在了恩格尔的座位上。
在那小小的藤椅旁,静静地靠着一把伞。
那天晚上,她还是回到了那间同时作为家的律师事务所,向往常一样拉上了百叶窗,将自己重新浸泡在冰凉的黑暗中,草草地用过晚餐,便顺着倦意合了眼。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噩梦,说是噩梦,她却甚至不知道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记得在凌晨惊醒时身体禁不住地打寒战。
斥罪翻身下床,把那盏落地灯搬进了卧室。
打开开关,温暖的橙色灯光向今日黄昏的落日一样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她躺回床上,闭上双眼,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街道中奔跑的身影,那个忘了带伞的蠢货。
她终于还是决心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深处的那份好感,向着通讯录最底层的,甚至没有姓名的一个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内心激荡的拉维妮娅·法尔科内终于还是安心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处理完文件伏在办公桌上睡的正香的费德里科·恩格尔被移动终端的震动惊醒。
“这个时候的消息……难不成有进展了吗?”
点开收件箱,倦意全无的恩格尔对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又见面了,拉维妮娅小姐。”
“是的,恩格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