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城,天色已黑了下来东厂的马车就在东安门外等着,但常宇没有上车而是站在皇城外抬头看着天,天很黑也没有星光,他也不会看星像,但他就是喜欢抬头看天。看了一会儿,常宇叹口气上了马车。“督公,咱们回府上还是去衙门”亲侍问道。常宇想了一下:“咱现在重伤在身,自是要回家休养”家里很多人满满都是人。都是来看望他的亲侍,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一脸的担忧常宇挥手微微一笑,亲侍们的担忧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就说嘛,绞肉机般的战场都难伤他分毫,区区一个缅甸王子的偷袭,不堪一提。然后一个个的就转身怒视吴中,因为吴中一直瞒着他们,说受伤极重入宫看御医去了,甚至连王征南也给瞒住了。吴中也是冤啊,是常宇走前刻意交代,若有人来探视就这般说的。亲侍都是身边的人,有纪律也懂规矩,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都有数,见常宇无恙众人说了会话便都知趣的散去,仅留吴中和王征南两人在家陪他唠闲。“吴孟明来了,得知您入宫后便走了,国丈爷以及俩国公那边也派人来探视过,……”吴中一一给常宇说了。常宇眯着眼:“李道长呢,没来么”“没有”吴中摇头:“这牛鼻子回京之后就如同消失似的”。“李道长是白云观主,数月不归观里自是生了许多事要处理顾不得那么多,或许现在都还不知道督公受伤了呢”王征南替李慕仙圆场子。吴中且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常宇则眯着眼笑了:“他不来不是忙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什么都知道,咳,终究还是小瞧他了”。“知道什么?”王征南和吴中一怔。常宇意识到自个差点又说漏嘴了,这事前因后果还是要瞒着些人的,知道到人越少越好。“外边传我重伤奄奄一息,我觉得得澄清一下”。常宇赶紧岔开话题,吴中两人又是一怔:“衙门刚放出风您被那缅甸王子刺成重伤,您这边就喊着自个活蹦乱跳,这不……”常宇摇了摇手指:“当然也不能立刻活蹦乱跳,但也不能传我重伤不治或昏迷不醒的,这与军心不利!”这么一说,吴中两人秒懂。常宇此时虽不在边关不在军中但他就是大明的军魂。此时虽与清廷签了停战协议,但边境局势并不安稳,假若听闻常宇重伤不治或其他的,明军军心必乱,而清军以及腹地那几股蠢蠢欲动的势力保不齐就头脑发热。这种事很难说常宇不想冒险,不想为了设计缅甸王子而引发他处战火,那真的得不偿失!“待会卑职走一趟衙门给春公公说一声,明儿放出消息”王征南起身告辞。常宇和吴中又聊了一会,便让他回家去了。但吴中却摇头拒绝了:“今晚应该有热闹”常宇皱眉:“热闹?”“还记得前天的不速之客吧,昨晚你刚受伤消息还没传出去,他没来,你说他今晚会不会很好奇来看看您呢”吴中一脸坏笑。“他好不好奇我不知道,但我好奇你什么时候变得有些聪明了”常宇长呼口气:“那你今晚就在坐板凳等贵客吧,我得好好睡一觉”。这一夜吴中就抱刀坐在常宇卧房之外,一盘花生米,一只烧鸡,一壶酒可是一直到天亮也没等到那位贵客。却等来了蒋发。蒋发在屋顶转悠一圈跳了下来对吴中说:“来了,又走了”。“那这人轻身功夫绝不在蒋师傅之下”吴中自认这一夜未曾怠慢,而且这府上除了他还有六个春祥手下一等一的好手在轮值,那人却能神不知鬼觉的来了又去,绝非等闲之辈。“轻身功夫不过末流”蒋发笑了笑。“蒋师傅可有头绪”吴中之所以这么问,除了蒋发江湖人脉广还有就是他现在是东厂下辖的江湖秘密组织龙门客栈的总把头,干的就是追踪江湖人的活。“我想到一个人,但不确定是他”蒋发眯眼想了一会儿:“假若是他的话,那他是投了哪股势力呢?”“抓到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吴中起身伸了个懒腰,劳烦蒋师傅顶一会:“俺回去睡一觉,这一夜……”“这一夜你没少少喝,不光吧唧嘴也没少放屁“常宇从卧室走了出来一脸鄙夷的瞪了吴中一眼,吴中一脸的无所吊谓傻笑两声,转身就走了这边蒋发赶紧给常宇见礼,神情有些局促,主要还是因为鱼二那件事在心里是个疙瘩,本想着待常宇回京第一时间过来请罪,但恰好这几天他在通州公干,得到消息后昨夜匆匆回京却晚了一步城门关闭,一大早城门开了便第一时间过来了。南栀在帮常宇梳头,擦脸,蒋发就坐在旁边说着话,说着龙门客栈这些日子所作所为,说着他和鱼二的瓜葛。常宇神情平淡也很少说话,安安静静地听蒋发像唠家常一般地说着,直到蒋发一声叹息,单膝跪下:”卑职有罪,愿受责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常宇眉头一挑,伸手将他拽了起来:”蒋师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管身在朝堂还是身在江湖都少不了人情世故,咱家理解,你是江湖人负责的又是江湖事,便用你们江湖人的方式解决吧“。蒋发心中感慨万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正想着如何措辞表忠心的时候,春祥带着陈王廷叔侄三人来了。见礼之后,陈王廷和蒋发去研究院墙屋顶那些痕迹,几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在说着什么,常宇也没那心思去问个一二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处理。”衙门那么多事要处理,你跑来作甚?“常宇问旁边和他一起吃早饭的春祥。”想吃洛玉嫂子包的包子了“春祥嘿了一声,常宇翻了个白眼:”你昨儿不是带回衙门许多,少贫嘴说正事“。”说正事,就是我脑子要炸了,想来躲一会儿清静“春祥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从昨儿起审缅甸那一帮杂碎,然后去兵马司坐镇抓人,清九城地痞,和老吴商议赎银抵罪事宜……大哥,我真的算是两个夜没合眼了“”这两日倒是辛苦你了“常宇皱了皱眉头:”清北京四九城地痞还远远不够,要来一场全国严打,不管是北京还是南京还是天南海北,只要属于我大明的地界内的州府县镇就不允许有黑社会!有也只能是咱衙门!“”哥,啥是黑社会?“春祥抹了抹嘴问道。”就是黑帮,地痞流氓的帮派!“常宇哼了一声:”冒出一个打一个,凡欺压百姓者皆下狱,还百姓一个安宁!“春祥哦了一声,随即又摇头:“打击地痞流氓倒好办,可打击帮派……那各地的帮派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咱可真没那么多人手和精力!”常宇想了一下:“帮派只要不欺压百姓不反抗朝廷倒也不用管他,咱们此举是打击那些欺压百姓的流氓地痞,回头你以咱衙门名义推行三个月全国严打,将此举与当地官老爷的政绩挂钩,会事半功倍!”“嘿,这倒是个法子”春祥拍掌叫好。“你和老吴聊的如何了?”常宇又问春祥嗯了一声:“聊的挺好,那老小子听说有银子赚比什么都上心,只是分成的事,回头还得您去和他聊聊“。”用不着我去找他聊,他自会来找我聊,而且今天就会来找我聊“常宇笑了笑。春祥一怔:”算的这么准么?“”准,准的很,不光是他,今儿上门来聊事的不还不少,我呀,今儿啥都不干,就在家专心接客“。春祥眉头一皱:”就这么接?你可是被缅甸太子捅了数刀奄奄一息,幸好八大御医联手才将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然后你现在生龙活虎?“常宇想了一下:”也是,你有啥法子?“”王征南会点穴,让他戳您几下半死不活的看着也像那么回事!“春祥说着放下碗筷又抹了抹嘴:”您在家接客吧,我回衙门忙活去了“。”先别急着走了“常宇叫住他:”你去两位国公府上……罢了,这事还是让老吴去办合适“。”行吧“春祥也不问什么事:”和国公打交道还是老吴圆滑便让他去吧,哦对了,方八昨儿到衙门来了,送来一张万两银票被我给骂走了,估摸今儿要是不去衙门再找我就得来这找您了“。常宇笑了笑了:”没得你点头,他没脸来见我“。春祥嘿了一声:”那见大哥的门槛是?“常宇伸出三个手指头:”这些年他们捞了不少,十二个人凑出三个数不难“常宇不是神算子,但却算准了今儿会有很多人上门探视,因为衙门一大早就放出消息,他大难不死捡回来一条命。果不其然,春祥前脚刚走便有客人陆续登门,有一些刚得到消息的亲侍,有亲卫军中的旧交也有一些官员,勋贵等其中还有不少重量级的。比如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扶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