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礼数,这样的安排并无不妥。
可在北狄殿中,却意味着北狄王当着众人的面,将盛国靖王与王妃放在了极高的位置上。
纥罗摩入殿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眼底阴霾更重,落座之后,抬手拿起酒盏,皮笑肉不笑道:“可汗今日待客,当真周到。”
北狄王淡淡看他一眼,“盛国靖王乃我北狄贵客,自然该周到。”
纥罗摩笑意不减,“贵客自然要敬。只是本王听闻盛国人最重礼数,今日既是接风宴,靖王爷可得多饮几杯,也叫我等看看盛国战神的豪气。”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名贵族立刻站了起来。
那人膀大腰圆,满面络腮胡,举着酒碗道:“不错!我北狄人敬英雄,靖王爷当年在战场上叫我们北狄吃了不少苦头,今日既然来了,便喝了这三碗酒,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他话说得豪爽,可那三只酒碗却比盛国寻常汤碗还大。
殿中北狄贵族立刻跟着起哄。
“喝!”
“靖王爷若是英雄,便别推辞!”
“莫非盛国战神连三碗酒都不敢喝?”
谢渊坐在席上,神色不动。
他们说的都是北狄的语言,沈药勉强听懂个大概,垂眸看见谢渊压在案下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正轻轻抵着膝侧。
别人看不出,可沈药离得近,能察觉他指尖已经微微发凉。
她正欲开口,谢渊却已经抬眼。
他看向那名贵族,淡声道:“本王从不与手下败将论旧怨。”
那贵族脸色一僵。
谢渊又道:“当年本王若记得不错,你所在的巴图部,三日丢了七座营寨。那时你们没有胆子与本王在阵前饮酒,如今倒是有胆子在宴席上逼酒了。”
殿中起哄声顿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