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看出她的沉默,又道:“本汗知道,此事对王妃而言太突然。你生于盛国,长于盛国,如今又是盛国靖王妃。本汗不会逼你立刻答应。”
他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卷羊皮文书,放到沈药面前。
“若王妃愿意公开身份,成为北狄新一任圣女,本王可赐圣女府邸一座,奴仆三百,护卫五百,牛羊万头,良马千匹,每岁供奉金五百两、银五千两、药材皮货另计。”
北狄王停了停,声音愈发郑重。
“圣女在北狄,不受任何贵族辖制。除本王之外,无人可审问、羁押、冒犯圣女。王妃可自由往来盛国与北狄,靖王亦可随行,北狄境内,任何部族不得阻拦。”
沈药目光落在那卷文书上,没有伸手。
北狄王继续道:“至于王妃的一双儿女,本王也可赐他们北狄王族客卿令。日后他们入北狄,享王族礼遇。若遇危急,可调王庭驿兵护送。”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只是沈药很清楚,这世上一切都有价码。
北狄王要的不是她这个人,要的是奥姑乌兰后裔这个身份,是能压住圣女山旧部、牵制纥罗摩一派的一面旗。
谢渊忽然开口:“王上给得这般慷慨,想从王妃身上换什么?”
北狄王看了他一眼,“靖王果然直接。”
谢渊淡声:“盛国人不爱空口许诺。”
北狄王也不恼,“本汗要王妃在奥姑乌兰忌日那天,出现在圣女祭上。”
沈药抬眼,“只是出现?”
北狄王道:“若王妃愿意继任圣女,自然最好。若王妃暂时不愿,也可只公开自己是奥姑乌兰后裔。当初,本汗让玛依努尔带着圣女的信物前去盛国,那样东西,想必已经交到王妃手上。”
沈药回想起那枚金色印章,顿了顿,问:“可汗是想借我震慑圣女山?”
北狄王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止圣女山。”
纥罗摩势大,巴雅尔中毒,玛依努尔失踪,圣女山出事。
北狄王需要一个新的破局之人。
沈药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加上圣女后裔的身份,她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不过,沈药没有立即答应,只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考虑。”
北狄王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点了点头,“这是应当,本汗愿意给王妃三日时间考虑,若是考虑清楚,王妃只管入宫,本汗随时恭候。”
从偏殿出来时,夜色已深。
隆冬寒风迎面吹来。
沈药第一时间察觉到谢渊的身形晃了一下。
她赶忙伸手扶住他,“临渊。。。。。。”
“我没事儿。”
谢渊扣住她的手腕,安抚似的笑了一笑,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先出去。”
不远处仍有北狄宫人守着。
沈药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继续往前行走。
谢渊的掌心越来越冷,呼吸也比方才重了许多。
方才在殿中出手,又撑着与北狄王周旋,几乎将他积攒的力气耗尽。
可他面上仍看不出分毫。
刚过宫廊转角,前方忽然有人停住,唤了一声:“文慧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