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边塞回来的,也刚到没几天,你在这儿待多久?”
“不知道,没定。”
“那正好。”
岑参举碗跟杜甫碰了一下,
“我带你去见个人,这潭州城里有个姓韦的刺史,人不错,爱文。”
“你要是不嫌弃,到我住处隔壁住着,咱们还能天天喝酒谈诗。”
杜甫说好。
那天下午岑参就领着他搬到了一处小院,院里两间屋子,杜甫住西间,岑参住东间,中间隔着一棵石榴树。
石榴花正开着,红艳艳的小朵缀了满枝。
岑参是个一刻也闲不下来的人。
每天天亮就起来练字,练完了坐在院里弹琵琶,杜甫在隔壁听着那铮铮的弦声,慢慢地磨墨,铺纸,把昨晚想了半宿的句子落成字。
两个人隔着一棵石榴树各干各的,到吃饭时候岑参就拍着窗框喊:
“杜兄!吃饭了!”
杜甫放下笔过去,两个人对坐着扒饭,一人一壶酒,边吃边聊。
那段日子杜甫写了不少东西。
潭州的夏天湿热,他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隔着院墙能听见外面街上的叫卖声和孩子的笑闹声。
有一回他听见隔壁院子里一个老人在教孙女认字,
一句云对雨,雪对风,念得慢悠悠的,小女孩跟着学,奶声奶气的。
他隔着墙听了一会儿,回屋写了几行,后来改成了一首诗。
岑参看过他新写的诗之后,靠在石榴树干上想了半天:
“杜兄,你现在的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写的是你看见的东西。”
“现在你写的。。。。。。。”
岑参把诗稿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像你看见的那些东西在你心里放了很久,长了一层光。”
杜甫想了想,没有回答。
那年秋天,杜甫跟着岑参去了一趟城外。
说是城外有个新修的渡口,地方僻静,适合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