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场子里闹事的地痞流氓,程砚晞把枪丢给旁边的部下,转身朝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
皮鞋踩过血泊,在寂静里拖出粘腻的声响,一条条轻贱的人命成了铺陈脚下的道路。
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简而意赅地开口:“回曼谷西北片区的别墅。”
随行的司机点了点头,启动车辆:“您今天结束得真早。”
自从跟程晚宁冷战以来,程砚晞每天都拖到半夜回家,忙累了就干脆在办公室休息,这是他本周内第一次这么早返程。
闻言,后座的男人唇畔轻勾,话里别有深意:“家里养的豆芽几天没管,再不浇水该枯萎了。”
司机默认他说的是某种植物,附和两句,视线移回前面的挡风玻璃。
程砚晞从兜里摸出手机,瞥了一眼与程晚宁的聊天记录,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对付程晚宁这样娇纵的性格,不能太急于求成。倘若一味顺着她的意思来,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根据帕比罗的建议,他给了程晚宁几天冷静时间,让她感受家人离开与否的区别。等她深感孤独或力不从心的时候,自然会乖乖找上门来。
这时,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程晚宁询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程砚晞盯着屏幕上的字眼,默默勾了下唇。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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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晞进屋的时候,程晚宁刚洗完今天的碗。
她不太会把握洗洁精的量,也不知道重点清洗哪些区域,冲又冲不干净,满池子都漂浮着滑腻腻的泡沫,还有许多不明液体黏在了碗上。
程砚晞途经厨房时朝里望去,对着无比糟糕的景象挑了挑眉:“你在给碗洗泡泡浴?”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会洗碗。”程晚宁懊恼地甩了甩手套上的水,把脏兮兮的餐盘塞进橱柜。
他半眯着眼睛,目光随即下移到她身上的服装,忍不住开腔:“你这一身穿的是什么东西?cos马戏团表演?”
今天家里没人,程晚宁穿了一件白棕相间的小狗卫衣,露肩设计外加松松垮垮的长袖,帽子上还挂着毛茸茸的咖色耳朵。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处卧了一只圆滚滚的柴犬,与她羞耻的表情形成了某种神奇的对照。
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程晚宁双颊一红,下意识拢紧心爱的小狗卫衣:“别在那里愣着,你有空就过来帮忙。这几天家务活都是我做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对话与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程砚晞眸色渐暗,在濒临恼火的边缘反问:“你到底是想要我回来,还是想要一个免费的保姆?”
程晚宁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句“王炸”终结了话题:“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家,还是你在身边更好。”
合着是要一个免费且熟悉的保姆。
亲耳听到死心的答案,程砚晞面色倏然冷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转身。
“欸……你别走!”
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小姑娘慌忙抱住他的胳膊,一双美目眼巴巴地望着他:“你生气了吗?”
程砚晞违心地吐出两个字,就差把情绪写在脸上:“没有。”
程晚宁自动忽略他的回答,主动挑起双方逃避的话题:“因为上次的事?”
这个态度还算像话,程砚晞勉强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补偿?”
几天前的争执,的确让他火大。
在最痛恨的谎言面前,他给了她两次机会,可家里狼心狗肺的表妹却不惜为了一个外人跟他对着干。
“那、那你不许生气了。”
程晚宁结结巴巴地昂起脸,准备了半天的说辞在出口之际变成毫无章法的句式,透着一股独属于她的蛮横:
“我都不生气了,你凭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