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盯着她几秒,立刻转向一旁的杨五,朝她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
“看来把你的嘴巴堵上还不够,应该给你缝上!”
杨五顿时嘴唇发抖,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徐澈提起她的衣领,冷冷道:
“贺安,去把针线拿来。”
飞儿拦住起身的贺安,鼓起勇气大声道:
“是我自己想去,她没有跟我说过什么!我想着我跟着你学了这么久的刀法,应该出去锻炼一下!”
徐澈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玩味:
“锻炼?你知道我每天在干什么吗?”
“不就是寻仇吗?我的刀正好还没沾过血呢!”
飞儿拿起伏虺朝她晃了晃,眼神坚定。
“好,”徐澈兴奋地拍了拍手掌,“没见过血的刀成不了一把好刀,你明天跟我走!”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完毕就一同下山了。
沿路走去,道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露出白花花的纤维——树皮都被饥饿人们啃光了。
镇上的集市卖东西的人其实并不多,普通百姓们的储备粮大多早已消耗殆尽,只能靠着挖野菜填饱肚子。最糟糕的冬天已经过去了,能撑到现在的大多是年轻力壮的人,他们在一周一次的集市上卖些东西换取微薄的收入,毕竟还要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瘦得脱相的人们个个脸上带着希望,努力地在恢复正常的生活,对于这人来说,秋收后才能获得摆脱这场灾难的新生。
三人在路边的茶铺解决了早饭,贺安继续去往集市内部采买东西,徐澈则带着飞儿先去了以前落过脚的客栈。
客栈老板看见二人过来,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徐澈:
“前几日就送到了,您收好,我先去忙了。”
徐澈当场拆开,迅速地扫了几眼,将信纸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飞儿知道那一定是从陌刀门寄过来的信件,来到峡口渡之后,也许是离得更近的缘故,徐澈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封,但几乎不回信。
离开客栈,徐澈先买了一些笔墨,又去药材铺买了几块新鲜的草乌块根。两人走过街巷,来到了靠近江边的一座宅子。那屋子红砖亮瓦,打扫得十分干净,毫无灾祸后的落魄之相。
想必这就是张继开老娘的新宅了,有个在府衙当差的女儿做靠背,自然不至于因为饥荒受到过大的影响。
徐澈翻过隔壁一座屋子的围墙,跳上一棵枝繁叶茂的李子树。飞儿跟着爬上去,才发现这里视野极好,人藏在茂密的树叶之后,却能清楚地看见那座宅子院内的景象——显然徐澈已经提前踩过点了。
一位老妇人躺在藤椅上休息,身旁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女子拿着蒲扇为她扇风。西厢的屋檐下还有一个穿着皂色布衫,衙役打扮的人对着一个泥炉忙活,似乎是准备生火煎药。
徐澈靠在树枝上,眼睛没看却能了解里面人的动向:
“舞刀弄枪都不如从官从商。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一生都要钻研身法与神力结合的武学的人,如今也成了朝廷的走狗。说是家有老母,做官图个安稳,我看不过是她自己偷懒,想找别人替她尽孝。这孝子的名声不比大侠的威望好得?世上像这样表里不一的无耻之人还真不少。”
飞儿在心里嘀咕:你身为陌刀门长子,还时而劫人财宝,花钱无所顾忌,当然不必为生计担忧,可以专心投身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