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离开之前,能再抱我一下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情绪。我看着她。看着她手指的动作。看着她肩膀微微收着的弧度。看着她站在满地狼藉、倒地的队员、破碎环境前依然毫不在乎的样子。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是随意的。她在准备。准备在我靠近的那一瞬间做什么。也许是注射器。也许是某种抑制器。也许是更恶劣的东西。我甚至不用去猜。因为她是不会改变的。她会在表面上把所有一切做好,然后把最锋利的东西藏在最下面。所以她也认为我不会改变?其实她想的也没错。我也确实没有改变。只是比之前清醒了一些。毕竟离塔最近的地方还是她的身边。她站得很稳,周围的队员一半还没恢复,一半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敢动弹。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恐怕再想接近她,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我走了上去。一步一步,穿过那些恐惧和震惊交织的目光,穿过地上掉落的枪和弹匣,穿过破碎的地面,走到她面前。她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甚至能听见她很轻的呼吸声。我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视线没有躲开。她的手指还在极轻地动。我看见了。可我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她。周围一下子安静得更厉害。那种安静几乎是凝固的。有人在倒抽气,有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有人甚至忘了自己还躺在地上。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了。因为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我先碰到的是她外套下面的肩侧,接着是后背,然后是她后颈边细细的发丝。她的体温比我记忆里要冷一点。或者说,至少现在是远低于她正常体温的。我把手臂收紧了一点,黑血在我身体里微微悸动。对它下命令并不难。在我意识里,那些黑色液体像是听得懂我的声音。它们没有完全脱离我。它们只是暂时附着在我的骨骼和血肉里,如同一层会动的第二皮肤。我对它下了命令。放弃抵抗。黑血很听话。我感觉到胸口的某一块突然一紧。如同一枚细小的针刺了进去。那一瞬间的刺痛并不强,却极为精准。它顺着血液的循环向上蔓延,直往大脑深处涌去。我的视野边缘立刻开始发灰,耳边那些细碎的电流声重新浮了起来。我想松手。可已经晚了。莉娅的手在我背后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得像真的只是一个拥抱里的安抚。然后那股刺痛开始扩散。不是在皮肤。是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趁着我贴近她时,沿着接触面进入了我的身体。它不是药的刺痛,也不是刀口的痛。是某种极强的刺激。我身体里的黑血在那一瞬间像被针尖挑了一下,正常血液的流动也瞬间凝滞。呼吸一下子变得不稳。眼前开始发黑。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低低地传过来。“阿诚啊,阿诚。”那一瞬间,我几乎已经分不清她是在叫我,还是在呼唤别的什么更遥远的东西。“再次利用你的愚蠢,我很抱歉。”她的手轻轻扣住我后背,仿佛在尽力维持这个拥抱。“不过”她停了一下。“这是为了你好。”效力比我预想的强很多。我本能地想动。想把她从怀里推开。想把那股正在侵入我身体的东西重新逼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黑血在我身体里开始一层层塌下去,看不见的力量将其深深压住。那不是第一次被压制的感觉,这一次的感觉更无力,更深。虽然这次我对黑血的控制更强,还有些反抗的余地,但这次“关闭”得无疑更彻底。她继续在我耳边说。“毕竟,只有我最了解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慢慢磨入耳膜里的线。“只有我能解决你的情况。”我盯着她的肩侧,想看她到底用了什么。可视线已经开始摇晃。她的外套边缘,指尖,肩胛,发丝,空气,地面,四周的人,全都开始摇晃起来。我的手臂还抱着她,力气却在一点点失去。身体像沉进了很深的水里。意识一层层往下掉。我听见她最后一句话。像是在我彻底沉下去之前,替我盖上了最后一层盖子。“乖,睡一会儿。”然后黑暗就浮动向上。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声。,!很轻。轻得让我怀疑那是不是别人的声音。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空旷得近乎过分的房间里。白。四面都是白。不是普通的白墙,而是一种看上去连缝隙都不存在的、过度平整的白色内壁。天花板很高,高到让我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地面,还是被安置在一个更大的容器里。灯光从四周均匀洒下来,没有明显的来源,整个空间像被一层无形的光膜罩住。我试着动了一下。动不了。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我被固定住了。四肢都被束着。手腕、脚踝、膝侧、腰部、胸前,全都被某种冷硬的束缚装置压着。那东西贴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头部被束缚的很紧,我眼角的余光看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况。只是感到肩膀后面也有固定点,像是防止我借力翻身。呼吸还能进行,可身体根本无法挪动半寸。我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稳定下来。这间房间没有窗。没有门把手。也没有明显的出口。可我能听见很轻的机械运转声,像有风从外面穿过层层过滤网,被阻隔在这间屋子外面。空气里有很淡的臭氧味,还有一点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和之前研究所里那种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间真正意义上的隔离室,或者封闭观察区。我继续用力试着抬头。脖子还能动一点点。:()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