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德柱将色情行业含蓄地说成了“娱乐”行业,管德柱却是心知肚明,不由悚然一惊,原以为林小冬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针对周志波,争一时之气,现在才知道,自己对林小冬的认识有点偏激和狭隘了,人家根本就是有计划有步骤地一点点去推进他的目标,继而他又联想到林小冬到梅安任职的背景,市里那么多的人不用,偏偏从别的地方调一个书记过来,搞不好还可能是带着尚方宝剑过来的。
一念及此,姜育庭顿时后心发凉,冷汗袭身,一个是自带光环的钦差大臣,一个是固步自封的土霸王,孰高孰府邸,不难分辨,自己这个螳螂又怎能挡得了岿然之车?
姜育庭终于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且说儿子被带走审讯未果,老婆又因打人而被传唤,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周志波被“借调”的背景下的,由不得索国科不去浮想连翩,不由慌了神,只觉两眼漆黑,六神无主,有心想跟管德柱套下近乎,却也有人家根本不会鸟自己的自知之明,无奈之下,只有向牛飞堂求助。
此时的牛飞堂正在梅山叠院享受新来小妹妹的服务,被电话惊扰,很是不爽,接电话的时候就没什么好脸子了,只不过在接了电话之后,那张脸就更加难看了。
“爱娟和索尼都被公安局带走了,志波现在又不在,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叔,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索国科虽然贵为住建局一局之长,但是遇到问题之后却是显得不够镇定。
牛飞堂皱起了眉头,牛爱娟的问题倒不算大,又没打坏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吃点亏也能让她长点记性,至于索尼,牛飞堂还真不怎么想管。
“国科,你儿子确实是犯了事,爱娟也确实打了人。”牛飞堂慢声慢语,他在梅安呼风唤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牛飞堂连一丁点的道德底线都没有,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有原则,像这样明显的犯罪,他不可能去打招呼,一切顺其自然,索国科如果有能力翻案,他不反对,没有能力,他也不会去插手,如果连这样的小事情他都无限制地介入,那他还是梅安的土霸王吗?干脆就是万事管得了。
听牛飞堂并没有管的意思,索国科心头大急,道:“叔,您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事只是一个借口,林小冬的目的是冲着您去的呀。”
牛飞堂的眉头又是一皱,索国科跟着道:“叔,我怀疑周志波不是被抽调,而是被控制了,公安局一直是您的后花园,周志波为什么被控制,就是因为这个。我的事只是给林小冬对付您有了一个借口,即使没有我们家这件事,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对付您的。”
牛飞堂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说句实话,林小冬虽然年轻,但是在骨子里他确实有一些忌惮,这个忌惮并不是来自于林小冬本身,而是来自于对林小冬的未知。未知的事情总是令人恐怕的。
牛飞堂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虽然说在梅安算一号人物,在市里也有点能量,但这都局限于芸坛,出了芸坛,他牛飞堂什么也不是。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定位,所以牛飞堂对政治的期盼很高,只有获得更大的权力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在林哲宇离开梅安之后,新来的班子争个不休,牛飞堂感觉到他们都不是那种可以在政治上予以利用的人物,所以并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去,而是独善其身,默默地敛财,毕竟升迁是需要走动的,走动就离不开钱。钱这个字虽然很俗,却很实用,只是后来被前县委书记注意到,他才想尽办法挑起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最终实现了矛盾的激化,以至于书记县长一起滚蛋,原本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再上一步的,县委一把手得不到,怎么也得提个政府一把手,毕竟他牛飞堂在梅安也算一号人物,本来关系都打理好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一二把手闹的动静太大,那可是涉及到买凶杀人的事情,引起了省里的注意,一二把手全部空降,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县长胡顺林来自于京都,虽然来头不小,但起码能够知道他的底细,而林小冬的来历却是让牛飞堂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上去,他就是一个实干型的领导干部,顺河的崛起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他到梅安来任书记,多少显得有些突兀。按理说,他就应该在安阳就地提拔,现在跨了市,牛飞堂总隐隐的有些不安。所以在没有摸清虚实之前,他不想与林小冬正面起冲突,尤其是在经历了初始的试探之后,他体会到了林小冬的强势。
牛飞堂向身后摆了摆手,正在为他踩背的妹妹下了床,迈着轻盈的步伐离了去。牛飞堂坐起身来,抓起床头柜子上的香烟抽了一根点上,一口烟在肺里过滤了之后,整个人才舒服了一些,淡淡道:“国科,话不要乱说。”
索国科急道:“叔,我说的是事实。我也不瞒您,索尼的案子,志波已经替我弄妥了,但是志波前脚一走,管德柱后脚就上了位,这个案子也急转直下,这摆明是设计好了的。”
牛飞堂微微有些沉吟,索国科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他想到林小冬刚来的时候,因为周志波的事情被搞了个灰头土脸,那么周志波的抽调就显得有些猫腻了,如果里面有林小冬的影子,那么他是针对周志波还是另有所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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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正式投诚
牛飞堂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无论林小冬是什么意图,如果听之任之的话,公安局这块阵地无疑将会失守,拱手让出是牛飞堂所不能容忍的,这一块阵地可以说是他的要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好了,我知道了。”牛飞堂缓缓说出这句话,挂上了电话,在挂上电话的一瞬间,他心知,与林小冬争斗的帷幕已经正式拉开。
沉吟了片刻,牛飞堂心头已有了些对策,争斗开始不代表撕开脸皮,那种锣对锣鼓对鼓的肉搏未免失了下乘,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依稀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期盼,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这普普通通的三个字,竟似有着无比巨大的魔力在震慑着他,他并不明白,这就叫做邪不胜正。
在这种恍惚之间,牛飞堂并没有去想得太深,打了一个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姜育庭。
此时的姜育庭正和公安局副局长管德柱一起到了林小冬在县委家属楼的住处。
夜已经深了,春天的步伐已经走来,夜却仍然还是很凉。
在客厅里,林小冬坐在沙发上,姜良庭和管德柱分坐两端的单人沙发,管德柱汇报,姜育庭补充,将索尼等人犯下的强奸案详细予以汇报。
林小冬对管德柱的神速还是非常欣赏的,点头道:“嗯,做的很好,老管,再过个细,把材料都准备好,育庭书记,公检法都是你分管的,抓紧时间进入起诉阶段,尽早还受害者以及家属一个公道。法院审判的时候,祁加萍作为原告一方,要再次回想起当时的悲惨遭遇,老管,你得做好安慰工作,换了是我,别说再复述当时的经过,就是想恐怕都没有勇气。”
两人同时点头,姜育庭道:“林书记,是我的责任,对分管工作没有过细,导致了工作上的失误,如果不是老管明察秋毫,将会造就一起错案啊。”
林小冬笑了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不过你说的也代表了一种普遍的情况,尸位素餐者大有人在,脑子里什么都想,就是不想着工作,这种苗头必须要遏制。”
见姜育庭面色微红,林小冬微微一笑:“姜书记就不必对号入座了,今晚你们来得正好,代表着公安部门的最强力量,现在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就是关于梅安的‘小东莞’。姜书记,这事我也不瞒你,我跟老管已经摸过底,色情行业的泛滥为梅安带来了虚假的繁荣,所以有些部门有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人为其呐喊助威。黄赌毒,向来是严打的对象,黄排在第一位,可见其危害性有多大。色情行业在我县能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显然是有滋生的土壤的。经过我的了解,公安部门为其充当保护伞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原因,相信不用我说,二位也知道。我想问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是该迎头打击还是该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