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酒店目前仍然处于关停之中,公安部门也正在调查,事情的起因是有人举报,九九酒店的菜系中有珍惜保护动物,且不是一种,有穿山甲和吃食猴脑的情况。”岑九九道,“这一阵子,清漪不在酒店内,是由助理安宁负责酒店内的事务,现已查明,这是……”
话没说完,老爷子已经摆了摆手,阻止了岑九九继续说下去,道:“这是第一件事。泽栋,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岑泽栋皱着眉头道:“我觉得蓄意栽赃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姑妈做酒店这行这么久,不可能不明白国家保护动物不能伤害的政策,既然真的为了酒店的利益,一般人也不会知道,姑妈刚刚也说了,她和清漪都没有管理酒店,那么那个安宁就很值得怀疑。”
老爷子没有对此进行评论,道:“小方,你说说。”
方叶桐是拍电影的,原本这样的场合他是不够资格介入的,不过一部《热血战士》,不但令他名声大噪,还令他戴上了“政治演员”的帽子,所以在老爷子心中的位置也无形中提高了不少。
方叶桐对老爷子还是比较畏惧的,清了清嗓子道:“热血战士第2部的拍摄,可以说是政治产物,而且在拍摄的过程中都是按照严格的标准和规范进行的,没过审,我也是纳闷得很。”
如果说九九酒店的事情是一起偶然事件的话,那么这部电影未过审,显然显得大为蹊跷。这一次老爷子没有让谁再对此事进行评论,跟着道:“沈辣一直是中尉军衔,原本是要升上尉的,现在也被卡住。综合这一系列的事件,大家有什么看法,不妨说一说。”
老爷子很少开这样的家庭会议,但也并不是首可先河,所以他的话说出来,就是命令,无论是什么样的意见,你都要说一说,用老爷子的话说,岑家不需要窝囊废。出于这样的原因,不但要说,还要拿出真本事来说,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信口开河的。
岑进是岑家第二代的唯一政治核心人物了,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第一个开口,既是身份上的拿捏,也不想给后辈有所提示,所以沉默着不说话。
岑泽栋也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也似乎是在等候父亲的示意,沈辣举了举手,在得到老爷子的首肯之后才道:“我觉得事情很明显,就是针对我们岑家在搞事。为什么以前不搞,放在了现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爷爷已经不在朝纲。说句难听话,已经过气了,觉得岑家好欺负了。”
沈辣这小子是语不惊人誓不休,虽然这个观点占了主流,却不是谁都有勇气说出来的。
岑泽栋接上口道:“沈辣,会不会有些耸人听闻了?爷爷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余威犹存,即便有人想对岑家不利,那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直接地针对岑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么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目标对着爷爷不敢,但是我爸是正部级干部,动摇这个根基比搞这些小动作要有效得多吧?况且前进集团也是岑家产业,就没听说前进集团遭遇到什么打击。”
“我赞同泽栋的意见。”一直没有开口的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沈思也开了口。
“还有谁有什么想法?”老爷子的目光在沈思的脸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林小冬的脸上,岑家第三代中岑泽栋和沈辣都已经表了态,就剩下林小冬还没有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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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复杂局面
林小冬的确有自己的考量,相较于岑泽栋和沈辣的不同意见,他更加倾向于沈辣的观点,不过岑泽栋对沈辣提出的质疑也未尝没有道理。老爷子想树立起他这个岑家第三代核心,自然希望自己有着更深刻的理解,在这个时候,林小冬是不能藏绌的,于是林小冬轻咳了一下,道:“大哥和辣子的分析都有自己的道理,而发生这一系列事件除了他们所说的这两种可能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其中的某件事情是偶然事件,比如酒店被举报,另外的事件是辣子说的那样,比如辣子的军衔问题。就这三种可能,我简单陈述一下我的意见。”
“先说说辣子的看法。如果他的理论成立,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事件,而是幕后潜在的敌人是谁。这个我暂时无从得知,但是一般来说,政治上的敌人会随着时间和局势的变化而变化或者增加或者减少,就目前发生的事件而言,个人倾向于这个敌人来自于沈辣或者是我,因为两位叔叔都没有受到牵扯。”
林小冬接着道:“再说说大哥的观点。如果将其视为偶然事件的话,这无疑是乐观派。不过从爷爷的重视程度来看,以爷爷对政治的理解和形势的把握方面,不能判断事情的本质,完全没有必要开这个家庭会议了。所以我坚持我的看法,即便不完全是阴谋,这其中也有阴谋的存在。”
林小冬的观点无疑是对沈辣的支持,不过回头想一想,也不无道理,老爷子虽然年岁已高,还中风昏迷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影响他思维的敏捷和对形势的判断,倘若真是自摆乌龙,那未免太小瞧了他老人家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了,所以林小冬的话说完之后,屋子里一片安静,都等着老爷子最终新盖棺定论。
老爷子却是把目光投向了岑进,岑进考虑片刻,道:“叔,三个孩子的理解都各有道理,暂且视其为阴谋论的话,那么首要的是找出潜在的对手,这一点就需要叔来高瞻远瞩了,从眼下的情况以及我和泽栋父子自身的情况来看,矛头确实不是针对我们的。”
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正如小冬所说,如果不是有所察觉,我也不会召开这个家庭会议。当然,这个会议的用意是分析形势,更重要的是检验一下年轻一辈的政治头脑,我很欣慰,我们岑家没有猪头猪脑的人。”
话到这里,沈思的脸先红了一下,老爷子视若不见,接着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是针对岑家的行为。刚才泽栋提到,这是小打小闹,目标是前进集团和岑进才是最有效的打击。泽栋说的不错,所以对方是一个试探性的举动,注意一下事件的发生时间,酒店被举报、影片未过审到沈辣的提拔受阻,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就是说,这是在一点点地测试岑家的受压底线,如果我们一昧地忍让,对方无疑会再度紧逼,之所以没有动前进集团和岑进,也正是因为对方一来摸不清我们的底线是什么,二来前进集团是一个庞然大物,尤其岑进是正部级干部,没有充分的把握,对方不会傻到轻易招惹,前进集团还好一些,岑进就难说了,再加上沈思这个国家发改委副主任,一个搞不好,就要掀起政治震动。”
岑进道:“叔,照您这么说,我们的敌人会是谁?”
老爷子傲然一笑:“魑魅魍魉总有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天,岑进,你在安东一定要稳住了,最好不要有什么痛脚被人抓住,否则将会很麻烦,沈思也同样如此。泽栋提了副厅,也不要长翘尾巴,年青得志,易生骄纵,不可取。好,就这样,散了吧。”
这个家庭会议未免有些虎头蛇尾,搞的隆重,散的草率,岑进本还想留下来跟老爷子再交流一番的,不过老爷子向来惜语如金,今天就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说了不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小冬送一家三口出去,到了门口,岑进转过身道:“小冬,你最近的动作不小,尤其是毒品案的破获,我思来想去,有可能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你爷爷年纪大了,又退了,跟前首长的关系很近,估计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可是岁月如刀,权力再大也有被逐渐蚕食的时候,所谓盛极而衰,不能一直生活在光芒之下,泽栋,你也一样,考虑问题需要统领全局,一时之间的得失不要过于放在心上。”
林小冬点头道:“谢谢大伯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好了,你爷爷身体不是太好,咱们做小辈的还是省事一点,少让老人家操心,你好自为之,我走了。”岑进道,“我还是那句话,在安南如果太艰苦,就跟大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