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心知林小冬心有疑惑,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躲躲闪闪,显得不够漂亮了,当即道:“雷明荣去任清水县委书记,是组织部的推荐,雷明荣在纪委待了也有不少年了,功劳苦劳都有,任劳任怨,所以我觉得这个推荐没什么问题。”
林小冬这么问,其实并不是在叫屈,只是要证实一下岑泽栋是不是真的与杨建国决裂了,当然,“决裂”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妥当,在这个圈子里,除非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明面撕破脸皮,表面都会维持着“团结大义”的精神风貌,在迈入真正官场序列之后,所有的斗争靠的都谋略,不像基层那样,吃相难看,什么阴招损招都有,不按常理出牌者也是皆是。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这么说,岑部长还是摸准了杨书记的脉门啊,成功挤走纪委大将,偏偏又让人无话可说,这一招移花接木,使的漂亮。”
杨建国微微有些脸红,当时同意这个人事调整,心里也有着让林小冬好看的意思,林小冬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足见他不是政治白痴,只是关于岑泽栋反出的事情,却是不便由他来提,便轻咳了一声,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纪委有你掌舵,我相信,这是一支招之即来、来之即战、战之必胜的勇猛之师。”
林小冬笑了笑,道:“听说过一些传闻,说那边不是什么好鸟啊,还有人说,这边跟那边是半斤八两。”
林小冬这番话说得不够漂亮了,至少不太妥当,有着和尚面前骂秃子的感觉,不过他的目光真诚,杨建国微微一叹道:“不要说政治体制了,是生活,谁能保证谁都喜欢你?又不是人民币。”
774性格使然
正说着,柳清漪和黄秋华从里屋出了来,柳清漪的手腕的镯子不翼而飞,却是赫然多了一串珠子,非金非玉,光泽朴实无华却又厚重之极。林小冬颇有些吃惊,原以为柳清漪说跟黄秋华一见如故只是敷衍之词,没想到玩真的了,连她奶奶去世前留给她的镯子都送了人,不过那串珠子倒也挺合她的气质,显然也是不凡之物。
两人出了来,黄秋华笑着说:“老杨,给我一杯酒,作个见证,我跟清漪结为姐妹了。”
林小冬固然愕然之极,杨建国也颇为诧异,寥启智忙着去倒了酒,笑着道:“嫂子妹子,没想到你们还玩义结金兰呢,杨书记,我还真羡慕他们。”
看着她们喝酒拜把子,林小冬简直啼笑皆非,真不知道柳清漪在搞什么,这场面,差拿把刀每人给自己胳膊来一下,再插个香,来个弑血为盟了。
黄秋华动情之极,眼睛里满含氤氲,气氛被弄得有点悲情,柳清漪也同样如此,后来林小冬才知道,黄秋华有一个她小十几岁的堂妹,两人感情极好,后来因为感情的缘故,她的堂妹跳海自杀,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而柳清漪跟她堂妹长得很像,黄秋华似是找得了寄托,而柳清漪说与她一见如故,也并非刻意钻营,柳清漪没有兄弟姐妹,黄秋华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柳清漪曾进去帮忙,林小冬记得当时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圈都有些红,后来得知,黄秋华在那一刻有些失神,把清漪当成了她故去多年的妹妹,柳清漪也感受到了那种浓浓的姐姐之情,而在饭后,黄秋华诉说心情怀,柳清漪也是感动之极,所以拜把子显得顺理成章了。
杨建国喜道:“这是大喜事,小冬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下面的话杨建国居然说不出来了,喉间颇为哽咽,抹了一把眼睛,道:“什么都不说了,喝酒,今天心情好,谁要是不喝醉敢走,看我以后怎么拾掇他。”
沈东林在先前的晚宴结束之后,并没有参与到对话之,尽管他是杨建国的秘书,却也不见得事必亲知,所以他到楼下去吹吹风醒酒,当接到寥启智的电话让他去,要继续喝酒的时候,他简直惊呆了,尤其是除了寥、林二人以外,其余四人尽皆目含泪,更是不知所以,不过领导发话,喝!
结果是,林小冬的酒史又被写了浓浓的一笔——一以一人之力,干掉了市委一二把手,柳清漪之前并没有喝酒,但是第二轮的时候,也多少喝了些,虽然不至醉了,眼波却也有些散乱了。
沈东林年轻,酒量虽然没有林小冬大,但贵在年轻,居然跟林小冬拼了个半斤八两。看着沙发东倒西歪的一片,沈东林不由苦笑了起来,杨建国今日的表现他还是姑娘轿头一回见到。苦笑归苦笑,战场还是要收拾的,黄秋华醉了,却还不至于人事不醒,柳清漪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进了房,跟着林小冬和沈东林也架着杨建国进了房间,至于早已倒在沙发呼呼大睡的寥启智,只能拿了床被子给他盖由他去了。
随后,沈东林叫来车子送林小冬夫妇回家,他自己则是留下来打扫战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杨建国喝多了,他需要留下来照料。
夜已经深了,车子过来还有段时间,三人在楼下等着,夜凉如水,隐隐有些寒意,林小冬见柳清漪有些瑟瑟之感,便脱下了外衣给他披,沈东林笑着道:“林书记,您是真男人。”
林小冬笑了笑,指了指楼:“那二位也是真男人。”
沈东林道:“跟杨书记这么久了,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原以为领导都是不动声色的,想不到也会有如此性情的一面。”
林小冬叹息道:“领导也是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东林,你平时喜欢看古龙的小说吗?”
沈东林怔了一下,道:“林书记也喜欢看?”
“学生时代看的较多。”林小冬侧过头道,“里面有一句话,说凡是能大口喝酒的人都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你赞同这句话吗?”
沈东林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自然知道少说多听的道理,只不过今晚少喝少喝也喝了不少,加林小冬与他年纪相仿,并无什么架子,所以说话也随便了很多:“我赞同这句话,性格阴险的人,做任何事都会心怀戚戚,喝酒当然不会大口喝酒,性格使然。”
林小冬笑着拍了拍沈东林的肩膀,搂住了他,低声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所以人家说杨书记这样那样,我半点都不相信。”
沈东林脑子已经没有平时那么活络,闻言点头道:“杨书记两袖清风,对事业忠诚,对家庭更是忠诚,那些只不过是小人之语罢了。”
林小冬又道:“我真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还有人恶意伤呢?连工作都不支持。”
沈东林道:“正人君子总是被小人所瞧不起的,如说组织部那边吧,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