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晟微微一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不是你杀害他们,他们又怎么会找门来?”
周善华不吭声了,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瞪得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所认为是假扮朱玉琳和苏大有的鬼,在卫生间洗去了脸的颜料,摘去了头的道具,根本不是他人假扮,根本是朱玉琳和苏大有本人,不由失声道:“你们……没死?”
朱玉琳同情地扫了周善华一眼,淡淡道:“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不怕我真的变成鬼来索你的命?”
这事说起来,真有些意外的成份,原本对于朱玉琳和苏大有而言,的确是非死不可的,朱玉琳清楚地记得,路至三岔岭,那辆大货车便冲了过来,在他们以为必死的时候,那辆车却是停了下来,从车走出一位小伙子,这小伙子他是认识的,同时也是认识他的。这要追溯到六七年前,他途经一个巷子,见到一对摆夜市的父子被一伙城管追着满巷子打,一时热心,把他们救了下来,没想到昔日的一念间居然救了他一命。
当时那小伙子什么也没说,说了一句话:“你赶紧走。”
朱玉琳一把拉住了那小伙子,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小伙子死活不肯说了,为朱玉琳驾车的司机是位退伍不久的老兵,手底下很有几把刷子,也意识到事情不对,直接一个标准的擒拿,将那小伙给拿了下来。
随着朱玉琳与蓝晟取得了联系,将这事给汇报了,蓝晟立即意识到对方本来是想准备一起车祸置二人于死地的,微微一想,让那位老兵司机开了那辆货车把朱玉琳的车给撞了,造成一个车祸的假象,至于朱玉琳等人的抢救以及死亡都只不过是在干扰对方的视线罢了。
后来被蒙在鼓里的林小冬透露了细节之后,蓝晟感觉这应该是顾荣耀的安排,只不过那小伙子死活都不肯说,所以只有出此下策,令人欣慰的是,周善华并没有他所标榜的那么唯物主义,在化身为鬼的朱玉琳和苏大有的恐吓下,一切都不打自招了。
不过这些并不能够成为钉死顾荣耀的证据,现在要做的是最后一步,那是让那个接受任务的小伙子开口。
964车祸真相
得知蓝晟以古时扮鬼审案的方式让周善华撂了,林小冬大是意外,同时对于蓝晟这位省纪检战线的最高首长敢于用这种方法来撬开嫌疑人的嘴也是佩服得六体投地,换了是他,即便是想到,恐怕也不敢这么实施,要知道周善华可是一位市委常委,而且有省里二把手撑腰的市委常委,万一事情搞砸了,即便是蓝晟,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办案是这样,靠的不仅仅是办案的经验,还需要胆识和运气,不管怎么样,周善华被吓得不轻,最终的结果是倒了豆子。
——那起车祸的真相在那晚天水医院前蓝晟的专车里,蓝晟便已经全盘告诉了林小冬。原本这是机密的机密,蓝晟是不能告诉他的,只是他实在不忍看着林小冬满身心悲痛的被蒙在鼓里。
林小冬倒是没打算把这个消息跟肖桂祥提起,保密是首要前提,周善华已经交待了,他的罪责已经不再是唆使下属搞诬陷那一套,而是伙同他人故意杀人,只不过这事牵扯到顾荣耀的身,虽然矛头直指向顾荣耀,但是由于顾荣耀身份的特殊,必须把这案子所有的证据给落实了,才能完全钉死。
只是在这个时候,天水警方传来一个令人发懵的消息,那个被雇的小伙子选择了咬舌自尽。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有跳楼的,有吊的,有跳河的,有吃药的,虽然每一种都有难以言明的痛苦,但是咬舌却是最为残忍的。
当警察发现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奄奄一息,抢救无效身亡。
司机的自杀虽然让人很明白地猜想着他背后的人是谁,但毫无疑问的是,随着他的死,整个案子都陷入了僵局,虽然有周善华的口供,却无法形成证据链,由此,周善华的罪名也连带着无法坐实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蓝晟和林小冬都不曾想到的,有种机关算尽的感觉,而在这个时候,省里的人事忽然发生了重大的调整,一纸调令,省委乔书记远赴直辖市康平任一把手,这显然是将来进驻内阁的节奏。这算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另一个消息是,顾省长地转任一把手。
书记由姓乔变为姓顾,也直接导致这个案子必须要向后放一放,所以在向新书记汇报的时候,蓝晟裁去了周善华与顾荣耀的那一段,很快周善华被给予了处分,随后便调离出了延边。
林小冬被这个消息雷住了,他这一走,看去是败走麦城,实质却是被保护了起来,但是面对这样的结局,别说林小冬,是蓝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这里里有个小插曲,是朱玉琳冷不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都是吃了一惊,不过这事边书墨已经提前知道了,是朱玉琳主动向他汇报的,在乍接到他的电话时,边书墨也被吓得不轻,而一直有着负罪心理的肖桂祥却是惊喜之极,失态地冲进了朱玉琳的办公室,嚷嚷着朱玉琳必须请他吃顿饭,也缓解他的内疚,至于苏大有,险些被肖桂祥狂殴一通。
眼花缭乱发生的事情,给边书墨带来了很深的触动,尤其是省里人事的变动,非但没有让他有惊喜之感,反而更显惶惶之态。他不是傻子,朱玉琳的诈死显然是有针对性的,至于针对谁边书墨自然心里明白,而随着人事的调整,这一切都变得无雷无雨。
根据他的经验,新来的政府一把手,肯定不会跟顾书记是一条路子,也肯定不会是个老蔫,那么新一轮的斗争也自然而然地延续了下来,同时,有迹象可以表明,蓝晟的隐忍只不过是一个表面,像胳膊的回收是为了下一击能够更有力量一样,那么作为延边的一把手,水深火热势所必然。
在洞悉了这些之后,离开鄂江的念头越发地强烈了起来,但是这些需要东来帮忙操作,仅靠他自己是无法成事的。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给东。
面对边书墨离开鄂江的请求,东沉思了好一阵子才道:“边叔叔,你刚任延边一把手的时间不长,恐怕不好操作吧?”
见东这么一说,边书墨的心微微一沉,道:“东,鄂江的环境真的不是太好。”
“我知道,可是官场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这样吧,你好歹在延边撑到年底,我跟我爸说说,有机会了推你一把。”东算是把这事给应了下来,跟着道,“边叔叔,我在延边的遭遇可以说是我人生的耻大辱,这口气必须要找回来,碍于身份,我没法子亲自出手,只能靠你了。”
边书墨心头又是一个格登,他自然知道东的意思,可是怎么对付林小冬,他的心里不但没有底,从内心里来说,他根本不想碰这个人,只是他感觉得到,想离开,必须得有一个投名状,支持,那也得看你的本事。
这时东又道:“边叔叔,多积累积累经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