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想了想,仍然没有接。
电话响完,办公桌的电话又响了。
林小冬等了一会儿,在电话的最后一声才接起来,只听对方道:“林市长,我是市委办的,明天午九点在常委会议室召开常委会。”
“我知道了。”林小冬淡淡地挂了电话,这个时候他才拿起手机,回了洛义方的号码。
一接通,林小冬连声致歉:“洛书记,你好,刚刚去了趟厕所,愣是没接到你的电话,领导有什么指示?”
洛义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微微一笑道:“林市长挺忙啊。”
“洛书记,有什么指示说。”虽然洛义方没有异样,但是没有异样是有异样。
洛义方笑了笑道:“我才知道我女婿马学华被双规了,我怕你会有所顾忌而做出有违规则的事情来,特意跟你知会一声。”
林小冬苦笑了一下,故作惊讶道:“马学华是你女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过这个案子还处于调查阶段,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接到报告。”
洛义方笑了笑:“那好。”
这三个字的意思有多明显,林小冬自然不会不明白,不过有些话在电话里不是太好说,便道:“洛书记,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向纪委了解一下,明天午常委会结束之后,我去你办公室汇报。”
“汇报不敢当,林市长,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不要说了。”洛义方的口吻微微有些放松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小冬沉吟了片刻,抓起手机,让沈东林来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沈东林很快到了,自从次的事件之后,沈东林对林小冬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林小冬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才道:“东林,最近……还好吧?”
沈东林微微一怔,强笑了一声道:“林市长,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1249推心置腹
“东林啊,我们很久没有一起交交心了吧?”林小冬虽然是那种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但也并非睚眦必报,经过了这么久,沈东林的事情他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毕竟沈东林曾经是伊天仇的秘书,毕竟是他争取过来的。
事实,沈东林目前的处境林小冬也有些同情。他的行为从心理学分析,属于严重没有安全感。伊天仇是他在沧州的最大靠山,他在任的时候,与方春水斗得有点激烈,现在走了,沈东林难免会认为方春水肯定会秋后算账,其实这是政治经验不足的表现,也是对沧州形势的误判,以林小冬与方春水的关系,方春水怎么也要照顾一下林小冬的情绪,又怎么会急着拿他沈东林来开刀,况且当初立场所迫,方春水是再心胸隘,也不至于在伊天仇走后,迁怒于他的秘书。
正是因为这种误判,才导致立一招手靠过去了,竟是完全忽略了林小冬的存在。
与慕秋雨之间的纷争,更显得他自我保护过头,自我封闭,而现在同僚们对他的态度,也是他自闭的一个体现,这种心态如果没有人开导的话,那么他将会是很危险的。
沈东林微微怔了一下,目光稍微移动了一些,扯着嘴角道:“林市长,我……”
林小冬摆了摆手,抢过他的话头,道:“东林,其实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你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我也知道有不少关于你的负面影响,你的这些我曾经都经历过,白眼、非议,只会你更严重。我在鄂江省延边市任市纪委书记的时候,完全被孤立边缘化,没有人理会我,更没有人理解我,认为我做的工作都是冲着整人去的,党委一把手也好,政府一把手也好,都认为我是搅屎棍。我当初的情形起你现在的环境可恶劣多了,举目无亲无友,我也郁闷过,彷徨过,我是应该跟他们打成一片一团和气,还是忠于自己的原则和党性呢?经过一段时间的迷茫之后,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拿下了不少贪官污吏。”
沈东林吃惊于林小冬对他的自白,可以相像林小冬当时的情况有多恶劣,也更惊讶于林小冬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不由道:“当初你是副厅了,我记得你到沧州的时候是副处,是因为这些事开罪了领导吗?”
林小冬笑了笑:“不完全是,也有点关系吧,有人记恨我,设了一个圈套,故意找人说绑架了我女儿,让我带赎金过去赎人,去了之后,他不肯说出我女儿的下落,我一时冲动,差点把那个人打死,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局,我女儿根本没有被绑架,做错了事,要承担责任,所以我连降三级,灰溜溜地回到了安东。”
沈东林钦服道:“遭遇了这样的滑铁卢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不多,你也算是一个迹了。”
“记住了,迹从来都是人创造的,自豪地说,如果不是咬牙坚持,绝没有我林小冬现在的这天。”林小冬铿锵有力地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咬牙坚持过去,有些事情,当时觉得艰难险阻,可是等事后再看,什么也不算,人生没有一帆风顺,在这个体制里,负重前行,那是势所必然的事情。”
沈东林似乎在回味着林小冬的话,半晌之后才道:“林市长,我错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东林,我刚刚说过,我理解你,伊书记走了,我也一县委书记,如果真有大山压下来,你是无法抗衡的,所以你才把自己置入另一个角色之,这是你自己的事,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更无权过问,但是我要批评你的是,选择是选择,工作是工作,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做出有悖于良心的事情,在慕秋雨的事件,你是不是有私心,我也不想再追问,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可一而不可二,下一次你未必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