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顿之后,罗汉生接着又説道:“市里每年给我定下來那么重的任务,我每天都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很沉重,一方面要为财政做贡献,一方面又要我竭力改变我们局在省里的形象,我也不容易啊!”
楼子亮知道罗汉生这番话説的确实是大实话,目前公安系统接受的是双重管理,厅省和市里两头都能管,而且市局的一把手是通过人代会产生的,虽然这只是个形式,但是走形式也是一门学问,并不是説定谁谁就一定能上,人代会这里也是一道关,至少要拿出來一diǎn服众的东西才行。
这就像写文章,文章的实用性先放在一边不説;可条理清楚逻辑层次明确这diǎn却是必须要具备的,如果一篇逻辑混乱的文章都能得奖,那这个奖的本身也就十分令人怀疑。
众意,有时候虽然只是一块遮羞布,但绝对好过什么都不穿。
楼子亮明白罗汉生这番话的意思,即是説市里将任务下到市局,那么这些任务罗汉生就得分解到各个分管副局长的头上,而楼子亮分管的又正好是市局的一些肥缺部门,罗汉生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
“罗局,我尽力。”楼胖子的脸朝向了窗户。
“不是尽力啊楼局,我准备到省里去立军令状了,再给我三年,清源市如果一直都是现在这样,我就辞职!”
楼子亮心里暗暗的吃了一惊。
罗汉生的性格他很清楚,谨xiǎo慎微,尽可能的不犯一diǎn错,就是犯错也绝对是那种不花大力气也查不出來的错;罗汉生的为官之道和他的性格相辅相成,绝对不会做出來什么过于冒险的动作。
军令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三年的时间,正好是下一届人代会召开的时间,也正好是最上面的决策层换届的时间,而这一切都隐隐有所指向,可是却又像什么也沒有,表面看上去,就像是罗汉生出于一片公心,要为清源市做diǎn事。
楼子亮发现他越來越对他这个同事看不清楚了。
当客气的将罗汉生从办公室里送走的时候,楼子亮依旧在思考着罗汉生这么做的种种可能性,但从仅有的信息來看,还不足以支撑做出了一个明确判断的基础。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眯着眼睛,揪着又眉,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着,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到一半时,又犹豫的起來,最后还是将电话放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來一张电话卡,将手机的后盖打开,将原先手机里的电话卡换了出來,合上后盖,拨了一串号码后,放在耳边听了起來。
“领导,罗汉生好像有diǎn不对劲。”楼子亮将电话贴在耳边xiǎo声的説道。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具体我也説不出來,只是他説要到省里立军令状,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军令状啊,这件事我也听説过了,暂时还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还有三年的时间,这三年会发生什么,谁也説不清,还有沒有什么别的动静!”
“除了罗汉生这件事之外,还有m省一个扫鬼行动组组长到局里请求协助,他就是那个我跟您提过的到工商银行查账的xiǎo鬼!”
“这么快就由暗转明了。”电话那一端似乎有diǎn吃惊。
“这个xiǎo鬼这次似乎也是有备而來,想借刑侦队队长思晓晓协助他一起办案,思晓晓我已经将他调到唐家岭派出所当指导员,名义上是暂调,但是什么时候回來却由我説了算!”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的以一种沉稳而又意味深长的口吻道:“xiǎo楼啊,清源市现在在值多事之秋,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更大的乱子,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楼子亮一窒,他清楚电话那端他称之为“领导”的那个人的説话风格,所谓的xiǎo事在对方那儿就是沒事,所谓的大事即是xiǎo事,而对方现在説出來要有大事,那肯定是清源市将会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