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话,我出了工棚,远远的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车急驰而来。
我赶紧迎过去,来的是黄微微的车。她的车我认识,一台红色的马自达。
车一停稳,里面出来黄微微,一袭白裙,在秋寒的下午,如立在秋水中的一只孤鹤,高傲而轻灵。
另一边出来的是陈萌,神情显然很萎顿,看到我,眼神无力瞟一下,顾自往石棺处走。
省报的记者也来了,他们互相认识,淡淡地打着招呼。
终于到了要开棺的时候了,石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最外围的是荷枪实弹的公安,最里的是省文化厅专家和市里的文物干部,我们站在第二层,眼巴巴地盯着钢钎插进石棺缝隙,心也随着钢钎的撬动慢慢悬了起来。
我突然感觉到手被握紧,侧眼看去,黄微微紧紧抿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眼神迷离而惊恐。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她嫣然一笑,把头靠过来,依在我肩膀上,缓缓地吐气如兰。
第214章空棺之谜
钢钎撞击石棺,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个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生怕错过见证历史的一刹那间。
陈萌举着相机,沉稳地抿着嘴,不时回过头来,朝我们微微一笑。
棺盖在摇晃了一阵后,终于被移开一条缝隙,随即一道金光从里面射出来,几乎要亮瞎人的眼睛。
人群一声惊呼,如潮涌般过来,警戒的公安不得不拉紧手,围住一个圆圈,脚尖几乎要插进土里,顽强地拦住山呼海啸般的人群。
人群外一阵干嚎,我回头看去,又是赵半仙,带着几个颤巍巍的老头,每人手里捏着一根香火,匍匐在地,边磕头边哭号。
他们的眼角除了残留的眼屎,看不到半点泪痕,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痛苦的神情,反而带着隐隐的侥幸神色。
他们边哭边爬,似乎想突破警戒,进入到勘验中心。
我放下握着黄微微的手,如门神一样挡在他们面前,厉声喝道:“赵半仙,你又想搞么子鬼?”
赵半仙抬起老眼昏花的头,轻蔑地看着我,不言语。
他花白的头发纠结成一蓬乱草,满脸皱纹里甚至还有泥屑存留。这与当年神清气朗、仙风道骨的赵半仙形象格格不入。我就笑了起来,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老赵,你就是打破脑袋,这是不是你祖宗也不是你说了算。就算是你祖宗,现在也是国家的文物,属公共财产,知道了么?”
赵半仙瘪嘴一咧,哭丧着脸说:“陈领导,我也不是故意想找政府麻烦,先人暴尸,后人不做点样子,就是下了阴曹地府,也不得好死啊。”
我伸出手,搭在他消瘦的肩上,抵住他继续往前爬行,戏虐地说:“你搞了一辈子的迷信,快入土的人了,消停消停下,养足精神过好日子才是根本啊。”
赵半仙怔怔地看着我,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身后的几个老头说:“老兄弟们,陈领导说我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反正要死了,大家不在乎早死一天迟死一天呵,这挖出来的石棺,是我们祖宗的尸骨啊,你们愿意看祖宗暴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