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了一下,长长舒了口气说:“不好意思啊,睡死了。”
我问:“你在哪呢?”
“在家。”
我哦了一声,试探着问:“我们班的同学,没人联系你吧?”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当然有埃不过,你是唯一的一个晚上给我电话的人。”
我赶紧道歉说:“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准备挂电话,甘露却在电话里说:“你想挂了吗?”
我支吾着说:“你要休息。再说,我也没什么事了。”
她哦了一声,随即像突然醒悟过来一样问我:“你刚才说他们联系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笑笑说:“没事。”
甘露催着我说:“你跟我说。这里面肯定有事。”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将彭小媛跟我说的话跟她说了。
电话那边传来死一般的沉寂,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挂了的时候,甘露在电话说:“你现在能想办法来一趟市里吗?”
我脱口而出说:“我有车。”
甘露笑了笑说:“这样最好,你来市里,我有话跟你说。”
我还在迟疑,甘露在电话里严肃地说:“如果你不想被卷入进去,你就来。”
她说得很严厉,口气很冷峻。这让我有些吃惊。她本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里面埋着什么,只有天晓得。
甘露从毕业开始就在省府大院工作,见惯了大风大浪,政治敏感程度非我能比。我就一乡下小小的县官,在老百姓的眼里,我是大官。在他们眼里,我屁都不是!
说来也有意思,我们这帮基层干部,基本不用去想政治问题。反正上头有什么指示,照着做就行。做对了,赢几点希拉掌声,做错了,也没人追责。
但凡做过县官的人都知道,不管上头的干部官多大,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还是老子说了算。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神仙下凡还要问土地!老子一个县官,就是个土地爷!
可现在不是了,我已经不是土地爷。
省城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寒窗四年,一千多个青春岁月全部抛在这里了,人家收获了鲜花与掌声,老子收获的是几丛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