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在教室门口直了几张桌子,派了几个老师统计被发配来的人谁来了,没谁来,报完名交钱,然后给他们分配宿舍,近期待在这里改造,出入都要请假,校方同意才能出校门,否则是旷课,最后都是要纳入考试成绩的,因此谁都不敢造次。
秦风扫了一眼,陆陆嘘嘘有人开着车或者被人送着进入党校,然后在报名处报名,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像是死了爹一样,一脸的不情不愿。这里面有几个老熟人,东桥镇派出所的所长关山,新广电局的局长梁跃鹏,老龙镇的镇长龙大忠,反正不少都是熟面孔,他们远远注意到秦风正在和常务副校长等人说话,也没前打招呼,识趣得躲开了。
看到他们这幅嘴脸,秦风心里甭提都开心了。知道丢人了,早干吗去了,想混日子,现在混不成了,要回炉改造了,改造不好连铁饭碗都保不住了,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光吃饭不干活。
“秦市长,你看……今天干部班开班,市委也没有派人来举办个仪式什么的,让您来第一课,实在是……实在是……”潘博年搓着手尴尬地说道。
秦风哈哈地大笑了一声,幸灾乐祸地说道:“是啊是啊,是应该操办一下。你们学校里面有没有鞭炮和红布,放几串鞭炮,然后把红布挂在教室里,也算是个仪式嘛,哈哈哈……”
那几个年轻教师偷偷地笑了起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春风得意的副市长,忽然发现这个人也不是太难接触,还是很风趣的嘛。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鞭炮算了,一会你讲课的时候多鼓励学员们一下,让他们也不要过于气馁,毕竟组织还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嘛,这是给他们一次知耻而后勇的机会。”潘博年说道。
秦风冷笑道:“鼓励?鼓励个屁!你不知道这些人皮有多厚,肉有多槽,简直到了厚颜无耻的程度。在昨天市委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时候,这些人听到消息,居然串联起来跑到市委去抗议,那个时候他们的觉悟哪里去了?他们觉得自己冤枉了,可以到市委闹事,冲击党政机关。对付这种人根本不必客气,响鼓需用重锤。”
昨天被发配到回炉班的人聚集到市委门口闹事,这事在市里早传开了,评价不一,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官逼民反,有人说是官不聊生,还有人说早该下重锤整顿吏治,各种议论都有。但是有一点意见是统一的,是他们串联起来企图逼迫市委让步,这是一招蠢招,与级党政机关对抗,有理也没理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下级服从级,这是写进党章里的,铁的纪律。
“好吧,全凭您来做主。开课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进教室吧。”潘博年只想做个老好人,谁的意见都不想反对。昨天秦风以一己之力喝退了几百人聚集在一起闹事,一时成为传,现在谁都不敢正面对抗这个风头正劲的家伙,跟他叫板没好结果。
在众人的陪同下,秦风进入了大教室,环视了一番,回炉班的学员们也陆陆续续进入教室,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没睡醒一样,都有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这间教室是党校最大的综合教室,能容纳两百人课。这次回炉班的人数众多,足有60人,因此专门腾出了这间大教室。这十人里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好几了,男的多,女的少,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但是没一个看着顺眼的,左看右看都看着很讨厌。
对这些人,秦风骨子里没好感,等到课铃声一响,大步走讲台,往台下冷眼扫了一眼,大声道:“课,起立!”
众人稀稀拉拉地站起来,一脸的不情愿,一个个黑头黑脸的,看着秦风也很不顺眼。都是这个混蛋闹的,如果不是他折腾,至于发配到这么丢人的地方来吗?
“看看你们这个样子,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你们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那股骄横劲呢。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所谓的回炉班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因为你们是党员干部里的残次品,属于伪劣产品,你们的所作所为不配成为党员干部,你们的行为给党的脸抹黑。”秦风直言不讳地说道。
台下的人脸更黑了,这狗日的,说话太难听了,真的是来放炮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有人心里在狂骂:你才是残次品,你们全家都是残次品。
1297、回炉改造
望着教室里一大片黑脸和愤怒的眼睛,秦风知道自己的话严重刺痛了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对自己恨之入骨。所谓恶语伤人三月寒,太伤人的话秦风也不愿意说,得罪人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处,可是他确实见不得这些慵懒自私的干部,不想说也说了。
作为一个勤政的人,最讨厌的是光吃饭不干活的人,勤劳和懒惰是一对天然的敌人,彼此敌视,不可共存。
秦风讨厌这些又懒又馋,有功抢,有过推,有好处的时候拼命往前冲,要付出的时候玩命往后退的人,他只想把事情做好,多干点,苦点累点,死不了人;可是这些人更讨厌秦风这样的人,大家都在混,得过且过,反正混的是国家的钱,又没占用你家资源,你跟我们玩什么命?你自己喜欢装廉洁,装勤政,也没人拦着你,可你整我们干什么,纯属吃饱了撑的。
“怎么,看着各位的表情似乎都很不服气,觉得很委屈,很冤枉,还是觉得我说话太难听了。估计现在有人在肚子里骂娘,秦风狗日的才是残次品,不合格的伪劣产品。我没说错吧?”秦风冷声问道。
这话问得够直接,也够生猛,多少还有那么点幽默感,有女同志低着头吭哧一声没憋住,笑了。也不知道是谁,憋着笑不敢笑,结果菊花没憋住,噗嗤一声放了个屁,动静还挺大。这一下子不要紧,其他人也忍不住了,教室里哄堂大笑,那几个年轻教师更是笑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