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泽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黄副书记,嘴角上挂着一抹讥讽笑,说:“你没资格命令我。你这种人没资格命令我。你浪费你自己时间,浪费我时间,浪费小刘时间,浪费楼下所有人时间,说得大一点,你是浪费党事业时间,浪费广大人民群众时间。”
这一刻,黄副书记心里狠狠地想,你任雨泽狂吧,你就狂吧,我会让你痛哭流涕,跪我面前要我给你机会,要我饶恕你!
他站起来,打开窗,就有一缕清风吹进来,山里夜风很清凉,有一种雾湿鲜。
冷静下来后,黄副书记又想,今天任雨泽暴躁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可是一直都忍耐,一直都把带他到这小楼屋当成休假,现,他竟一反常态了,他开始克制不住自己了,开始烦燥了,开始动摇了,原来,他并不像他表现那样自信,他自信果然是装出来。他想,刚才谈话已经刺激到他了。
不过黄副书记心是有些虚,当然,黄副书记心虚并不是说任雨泽就干干净净。至少,事先认定任雨泽犯事是不可能推翻,别人怎么说,说任雨泽怎么好,都无法否定他犯那事。
黄副书记感到心虚是,他以为,任雨泽还有其他问题,还不只就这一件事。他希望通过深入调查,扩大战果,并希望通过任雨泽这一个点,取得一个面上突破,不仅只是揪出任雨泽这么一个蛀虫,还要揪出一串蛀虫。
—开始,他是很自信,但通过这么一番调查,他发现,扩大战果想法似乎只是泡沫,一点点破灭泡沫。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向领导交代和解释。
毕竟,他是一个纪检干部,一个纪检干部就应该把事情想得复杂一些,往坏方面想,抱着这种想法,抱着这种态度办案,让事实不断地否定自己,让每一个看似有可能有干系人都有调查事实中证明没有干系,这本身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必须狠狠地刺激一下任雨泽,让他那本已脆弱防线彻底崩溃,要刺激他,就不得不拿出他那张王牌了,拿出他把他带到这小楼屋事实了。
“任雨泽,我很为你镇定感到惊讶,你是我这些年见到厉害一个人,也可以换句话说,是顽固一个人了。”
任雨泽没有走出去了,他也预感到,这个黄老头今天恐怕是要和自己摊牌了,所以任雨泽不仅没有离开,又反身走了过来,坐了刚才位置上,问:“拿出你证据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只要你有证据,我就给你说清楚。”
黄副书记杨了一下眉:“真吗?你会都交代吗?”
“我会都说,不是交代,黄书记,你用词总让我不舒服。”
“哈哈,好好,那你听着,就你刚来这个小楼那天,我带人查了你办公室。”黄副书记说到这里,就观察着任雨泽表情。
但任雨泽很淡定,一点都没有惊慌问:“查到了什么?”
黄副书记实对任雨泽这样淡定折服了,他冷冷一笑,说:“你还能问出来,查到了什么?你说呢?查到了你里间床下那个口袋,查到了口袋中装三十万元现金。”
任雨泽一下睁大了眼睛,看着黄副书记,过了好久才问:“你们收到是谁举报?”
黄副书记感到任雨泽已经开始奔溃了,这是能预感到事情,没有谁能证据确凿情况下还笑出来,所以他就加强了自己攻势,说:“谁举报当然不能说了,但是你应该知道,你们养殖款到账之后,你不让上交那三十万元钱,本身就是一个漏洞了,想要查不出来,很难。”
“我不让上交那3万元?”任雨泽有点惊讶问。
“你现还要否认吗?畜牧局李局长是可以作证。”
任雨泽沉默了,果然是如此,果然是无耻栽赃,任雨泽脸上就显出了一种让人感到悲哀忧伤。
黄副书记就这样看着任雨泽,不过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同情和怜悯,自己见过这样人很多,但像任雨泽这样让所有人都感到敬仰人却不多,本来他应该是一个难得政治星,他还这样年轻,这样前途光明,现都毁掉了,一切都毁掉了。
有时候黄副书记也想,假如我们体制好一点,监督完善一点,管理再正规一点,领导权利再小一点,或许很多像任雨泽这样人都会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