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导致农田水利设施毁损状况严重,以前所修设施虽然是土沟土渠,但是各种高水渠、低水渠、排灌站等设施非常完备,呈现的是“小沟通大沟,大沟通河流”状况,基本实现了灌溉自流化,提高了水道沟渠的蓄水能力,可是现在沟渠内堆积着近半沟深的淤泥,大量被堵塞,甚至局部被填平,河床淤积抬高。所以才出现突降大量雨水导致排涝不及,渍了农田房屋。
杨陆顺本在农村长大,当年他娘身怀十甲都在农闲时分参加水利设施的维修,可想而知当年的政府是多么重视农田水利建设,他从大学毕业回南平后,几乎就很难看到从前大修水利的壮观场面,而近几年基本是停止了维修。今年秋汛涝了新平乡数千亩农田,国家商品粮基地也在南平落户,不得不让他把重修水利设施的议程摆在首位,万一明年再遇上强降雨,水田又遭大面积涝渍,导致完不成额定储备计划,农民损失严重,这扳子打下来,头一板就落在他杨陆顺屁股上。于公于私,杨陆顺都有责任有义务在县长碰头会上提交议案。
杨陆顺在验收工作结束后,就在碰头会上以南平国家商品粮基地总指挥的名义,按程序把自己的方案提交给了朱凡祖。
朱凡祖简略一看就递给张翼鹏:“张县长,你看看。”
其实杨陆顺在提交书面文字方案时,就已经说明了提议内容,张翼鹏边听边暗暗叫苦,不为别的,就是各乡镇哪有富于钱财用来冬修水利?但不得不假意看得仔细,话就说得非常谨慎:“我看了提案,觉得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水利维修,水利的农业的命脉嘛。不过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我们都晓得年底各项检查评比多,已经是应接不暇,哪里还有精力组织全县农民冬修呢,这个大规模组织农民,如果监管不利,很容易流于形式,不利于生产发展呀,杨县长你看呢?”他多少心里还是感谢杨陆顺的,基地在南平落户了嘛。
李美兰已经走通了路子,换届就走的,犯不着得罪个政治新星,就笑着说:“张县长,你主管农业,这事本归你管,杨县长出于好意提出搞冬修,你应该大力支持才对嘛。我看得搞,得大搞,多少年没见十万青壮上大堤的壮观场面了。”
苗幼成苦笑着说:“李大姐,今年计划生育工作还没完成任务,我已经几天没在12点睡觉了,如果搞冬修,各乡镇的主要精力一转移,我看南平要背榜,我引咎辞职也好撤职也好,影响的却是咱南平在整体工作嘛。”
杨陆顺见有两个人反对,朱县长面无表情,忙说:“朱县长,我们南平的农田水利设施已经到了非修不可的地步了,秋天一场暴雨就让新平四个村三百多户四千多亩待收的水稻遭了涝,损失严重。如今商品粮基地在县里落户,开春就有省市的农业专家带领技术人员到县下村串组的指导农民优培优种,看到我们南平的农业基础如此薄弱,少不得会有意见,万一反应到市里,廖市长肯定不得给我们南平好脸色看。”
朱凡祖晓得杨陆顺所言不虚,廖永明是个爱挑拣的领导,就说:“杨县长,我会尽快把提议交请县委讨论,你要做好列席的准备,回去后再把提案完善完善。哦,还有一件事情宣布下,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林陆一准备代老晏政府办主任,估计下周就会到位。”
杨陆顺就为林陆一高兴,没当上县委办副主任,居然转到政府办当主任了,相比之下实权大了很多,难怪文博这段时间闷闷不乐,感情是受了这番打击。也觉得自己把心思太多的放在基地上了,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居然比文博还知道得晚。
在朱凡祖的建议下,南平县委紧急召开了常委会,朱凡祖在会上把提案简单说了说,杨陆顺列席发言做了补充,顾宪章一反平常最后表态的惯例,等杨陆顺发言完毕就说:“杨陆顺同志的发言很好,提议也很及时,自从改革开放后,县委县政府逐渐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工作上,在计划生育工作上也下了大气力,记得八十年代中后期,我县只是小规模小范围地组织劳力加固了几处大堤,基本没组织农民维护管理农田灌溉系统,我看有必要借商品粮基地的东风大力修缮修缮了,朱县长,农田水利工作本是政府职权范畴,我看就委托你牵个头搞吧,事不宜迟,按杨陆顺同志提出的大干快干四十五天,重点是灌溉排泄系统,明年再组织劳力上堤。”
朱凡祖恨得牙痒痒的,凡是吃力不讨好的,老顾就撇得一干二净,哼哼,你又要支持杨陆顺又不想出面,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就微笑着说:“顾书记的指示我就照办了,明天就开乡镇领导会议,还请顾书记、峥嵘同志出席,显得县委重视嘛。”
顾宪章见朱凡祖答应得太爽快,呵呵笑道:“明天我怕是没空哟,日程安排得紧,都是些火烧眉毛的事,就请马书记出席吧,我就不参加了。我不参加不代表我不重视,商品粮基地是我们南平的宝贝疙瘩,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不好向上面交代的。”
杨陆顺有几次列席县委常委会的经验,见气氛如此良好,解决问题如此迅速,心里很是高兴,看来有些工作不是大家不重视,估计是都忙于上面紧急压下来的工作疏忽了吧。
第二天下午在县政府大会议室,乡(镇)书记乡(镇)长们难得如此提前都到了会场,大家脸色都不好,三五成群拢在一起不知嘀咕什么。
开会时间到,朱凡祖与马峥嵘几乎是并肩走进了会议室,后面则是按排位一溜进来的是杨陆顺、张翼鹏、李美兰、苗幼成、文博。
会议是文博主持,张翼鹏刚把县委政府关于冬修农田水利的决议宣布,下面的与会者就哄地交头结耳起来,还是马峥嵘用党群书记的威严,才使得会场渐渐安静。#p#分页标题#e#
张翼鹏顾不得脸上无颜,飞快地念着各乡镇的布置方案,要求各乡镇散会后五天内开动员大会,统一在十二月十日开工。
他的话音一落,沙镇的镇长就站起来说:“朱县长马书记,不是我不敢冬天脱了鞋袜下水,莫看我快五十了,一般小伙子还没我身体好!可年底了,我们沙镇的各项工作早就布置到了村组,猛地又要全镇动员修水利,其他工作还搞不搞?大冷天的农民早就走亲戚玩儿去了,几天时间如何动员得起来?按任务我镇要组织八千劳力,现在沙镇老少妇孺总共才四万多人,劳力们早就出门打短工了啊。莫非张县长你不了解?!”
有人带了头,其他性子急点的也都站起来诉苦摆困难,仿佛冬修一搞,天都要塌了。朱凡祖看着他们在下面表演,心里很清楚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钱困难才是真困难,年年农民要出的义务工积累工,全被乡镇折成了钱物收缴,你说乡镇干部还有什么资格去组织农民搞冬修?农民还会不会听他们的话。
杨陆顺在一边很惭愧,看来安排工作要有全局感,象冬修水利这样的大事,得及早安排才为妥当。他知道县委政府布置一项工作下去,书记乡长不带头抓,下面的干部村里的干部就不怎么当回事,年底各项检查评比都牵扯了乡镇干部们很多精力,要组织劳力开工,监督工程任务,非得全员出动才行,必然耽误其他工作,着实也难为了下面的同志。可不维修水利设施,万一明年雨水量大,后果更不堪设想,多少就有点埋怨老顾老朱,为啥不逐年进行维护。
会议室里吵闹不休,朱凡祖又不压制,甚至开口话里还带有火上浇油的刻意,马峥嵘本是僚腔十足的人,几句话压不下场面,就倍感没面子,对老朱隔岸观火的态度极为不满,借口上厕所来了个尿遁,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李美兰抽空在用指甲刀挫指甲,苗幼成也帮乡镇干部说话,他担心计划生育工作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