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白了卢东来的心思,谢明闰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卢东来哪里来的底气跟梁正东斗,更何况延陵自成一系,水泼不进已经是既成事实,省委都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卢东来凭什么要来捅延陵这个马蜂窝。
别说是如今的延陵,就算是两年前的延陵,即便是没有了梁正东在省委的关照,卢东来都未必能够收拾得下来,更别说如今的延陵在霍英来的治理下,从上到下都被霍英来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却未必俱损。
谢明闰原以为卢东来会等朱明诚彻底拿下衡川之后,直接让朱明诚从衡川北上延陵,不过,却没有想到卢东来如此心急,朱明诚在衡川的工作有了很大的起色,他却在这个时候将朱明诚调任白沙市长,把朱明诚好不容易经营下来的衡川拱手让出。
直到原本传说纷纭的当副省长的王焕勇,因为卢茜而被牵连,提拔副省长没有了指望,甚至连省人大副主任都没捞到一个,梁正东更是在书记碰头会上坚持要将王焕勇调任南溪自治州书记,关键时候,卢东来力排众议,坚持将王焕勇调任延陵市委书记。
这一次,省委书记顾春明却同意了卢东来的意见,省委一二把手都同意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就因此敲定了下来。
消息一出,谢明闰很快就明白了,省委一二把手达成了暂时的协议,不管两人最终会怎么相处,眼前却又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收拾延陵!
卢东来需要一个地方来上演一出杀鸡骇猴的戏码,以便于他的政令在整个江南省通行无阻,顾春明也需要一个地方来小试牛刀,向江南官场宣扬他的高调登场。
谢明闰本以为卢东来接下来就是雷霆一击,不过,接下来的人事变动却让他有些失望,田江居然又回到了延陵,还是担任市人大主任,显然,这是梁正东的一个漂亮的还击,王焕勇即便是很快在延陵干出成绩来,他同样也需要用官帽子来让跟随他的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
而下面区县的政府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选举,上级党委的指示很重要,不过,同样也需要通过本级人大的选举,田江本来就是延陵出去的领导,如今又回到延陵来担任人大主任,下面一大票的人大代表都跟他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这样的情况下,王焕勇要是还能再干出点成绩来,那就真的是很不容易了,不过,就算是形势如此不利,王焕勇依然跟霍英来强硬起来。
谢明闰左思右想,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王焕勇得到有力的支持了,朱长勇在市委招待所摸出的那包特供烟的举动让谢明闰得出来一个结论,王焕勇也许只是一个前锋,卢东来真正的杀招应该是朱明诚。
朱长勇极有可能就是提前替朱明诚来打前站的。有了这个心思,谢明闰就让儿子谢明华跟朱长勇多多联系,甚至不惜下血本,让财政局的万福浩出面来拉拢朱长勇,当然,他本人是不会现身的。
谢明闰本人自然不会轻易表露态度,因为那样一来就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了,一旦霍英来获胜,他可以推说是自己儿子的事情,毕竟谢明华是朱长勇在省委党校的青干班的同学,同窗情谊呢。
霍英来即便是怀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别说霍英来跟王焕勇大战一场,损伤必然惨重更需要他谢明闰的支持。
王焕勇获胜的话,有了谢明华的这些举动,谢明闰至少可以保持他现在的地位,更何况大乱之后必然要有个镇得住场面的人来帮助王焕勇主持大局,这个人选自然非他谢明闰不可了。
所以,无论这一场交锋的结局如何,无论卢东来和梁正东两人都有什么样的后招,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不跳出来,那么最后的受益者必然是自己,思虑及此,谢明闰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一丝笑容。
“小万,朱长勇这小家伙的能力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忽视,他跟京城贺家的关系铁定不是假的,否则的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明录会亲自送这几个小鱼小虾来延陵,而且朱长勇那天在市委拿出来的烟就是专供中央首长的。”
谢明闰呵呵一笑,目光闪动:“今天你不过是打个电话,动用点资源而已,一旦朱长勇这小子打开了局面,将来朱明诚入主延陵,自有你的好处。”
万福浩闻言一愣,眼睛里光芒一闪:“书记,我还是坚定地跟着您的步伐来,再说提拔不提拔的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谢明闰呵呵一笑,轻轻地叹息一声:“小万,这一次我看卢省长的决心很大,我们延陵这些年也闹得太过火了,自成体系,水泼不透,针插不进,势必会引起省委的忌惮,以前还有梁书记在省委帮着斡旋一下,如今省委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达成一致了,你觉得咱们延陵还能苟延残喘下去么?”
万福浩闻言一愣,愕然地抬起头来,目光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书记,真的到了事不可为了?”
谢明闰没有回答,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既然事不可为,他谢明闰可就不想跟霍英来捆在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