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段**给你撑腰,自然不需要对我这个副县长交代什么。”朱长勇伸手抓起茶几上的香烟,看到龙兴庆掏出打火机,慌忙向边上一让,摇了摇头:“谢谢,点颗烟的事情我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龙兴庆闻言老脸一红,怅然地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在朱长勇的心里已经彻底失了分,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
不过,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出来,否则的话,憋在心里会特别难受,龙兴庆咬了咬牙,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县长,我相信您肯定也明白我的为难之处。”
朱长勇没有说话,将香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目光转向电视机,不过,新闻联播已经播完了,接下来播送全国各地的天气预报。
“县长,您是身份金贵,在省里又有省委领导照拂,这就注定了您不可能在永明呆很长时间。”
龙兴庆咬牙决定说出心里话:“您不用反驳,这个问题谭主任跟我深入交谈过了,省委把您调永明来,就是让您来解决永明的安全工作问题,只要永明的矿难频发的现状略有改观,您就很可能要调离永明,永明的这个小池塘里是养不了您这条大鱼的。”
“我相信有您在的话,不会有人敢动我,可一旦您离开了永明呢?”龙兴庆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神情:“跟别人不同,我只有一次机会,吴家父子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了,我的结局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们之间的仇恨居然如此之深?”朱长勇一愣,眉头一拧,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头的香烟,这个道理自然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听着这家伙如直爽的自白,心里的那一丝不满也慢慢地消散。
当然,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就把谭敏超给供了出来,显然,是谭敏超主动代表段秋生跟龙兴庆进行接洽的。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被段秋生利用了,段秋生在永明这些年自然也明白吴荦的根基牢固,也明白吴荦对他自己的警惕,而自己就不同了,从延陵调到永明来,虽然有个县委常委的身份,却没有任何根基。
作为分管工业经济和安全生产等工作的县委常委,就任之后,总要拿个彩头的,安监局长的位子自然也会在挑选之内,尤其是自己的分管的工作本就不多,更何况自己来永明本来就是身负重任的。
想来这一切都在段秋生的预料之中了吧,等到自己拿下了安监局长的位子,段秋生再让谭敏超这个县委常委出马,劈手就能将这个位子从自己手里夺了过去。
因为段秋生笃定了一点,省委要借着永明县来做为南溪工作的突破口。
思虑及此,朱长勇将香烟塞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了一眼龙兴庆,长长地叹息一声:“他妈的,老子被人利用啦。”
龙兴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关系到县委大佬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安监局长,更何况,对于背地里把朱长勇卖了,他的心里还是很有些内疚的。
只不过,朱长勇的目标跟段秋生的目光一致,正好自己也能够报仇雪恨,自然少不得要卖上一回上司,只怕自己将来在仕途上不会有任何成就了,将一手提拔自己的领导出卖,以后谁还敢把自己当心腹,谁还敢提拔自己?
思虑及此,龙兴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落寞之色,不过,只要能够将吴荦一家人拉下马来,没有了前途又有何妨?
要不是朱长勇来到永明,带来这一系列的变化,自己说不定要在永明窝囊一辈子!
“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朱长勇心里叹息一声,身子向后重重地一靠,夹着香烟的右手一摆:“回去之后,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一定要谨记工作原则,对事不对人!”
龙兴庆迅速地站起身,想要说声对不起,目光触及朱长勇微闭的眼睛,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底惹得朱长勇生厌了,暗暗地咬了咬牙,起身大步离去。
走到房门口,龙兴庆伸手去拉房门,右手触及门把手,脚下一顿,倏地转过身来,看着依然微闭着眼睛的朱长勇,沉声道:“朱县长,是我对不起您的信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