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单市长即将卸任,似乎他不过是一个转站,可是谁会甘心做转站?工作四十年,终于迎来自己事业的巅峰,单凯希望自己的位子坐到更久!
可惜,老单不是那种开拓型人才,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更多是老黄牛精神。兢兢业业一生,在即将离休之际,世界却变了,不需要老黄牛,需要狐狸一样的干部,这让单凯很难理解。
单市长搞不懂,为什么传承几十年的东西,今天就成了落伍的。单凯不想那么早告别政治舞台,不想自己的政治生命被别人安排,他想要抗争,重新焕发自己的政治生命!
为官和做人一样,要正视自己的优缺点,他单市长的长处,就是稳!他不会什么新奇特创新,更不会什么改制试点,他希望在自己的治下,一切都平稳过渡!
只是张伟的行为,让单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套似乎有点不合时宜!难道说,张伟在午休时间,从什么人那里获得了锦囊妙计?
张副书记似乎没看见单市长困惑窘迫的表情,也没有在意常委们的反应:“扶拖拉厂的改制方案,它不是个案,在清远市陷入困境的不只是扶拖拉厂。龙华无线电仪器厂,国有市电设备公司,市金属材料公司家企业,面临的问题更加突出。”
岳欢书记一副稳坐钓鱼台,坐看风云起的闲适,只是香烟长长的烟灰,已经暴露他心的真实想法。岳书记已经是超龄任职,对于他来说,这个位子多做一天都是赚到的。
在岳书记看来,自己任期的最后时光,应该以维稳为主,任何不确定因素,都不应该影响这个主题。当初廖晶提出设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岳书记对此不置可否,实际上就是用沉默来反对。
老岳很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因此对于上面属意的书记候选人提出的项目,还真不适合一票否决。实际上岳书记并不看好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的成立,他不认为,就凭东方世家的小女子,就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东方怡从古城县弄来了邓华,对于一个副科级的小人物,身为外来户的岳书记得以知晓,还是那次不成功的劫胡。不过岳欢没有单凯那么深的怨念,也许是位子不同,才有不一样的感悟。
岳书记不喜欢折腾,却不等于他要去阻止别人,岳欢对上面的意图看得很清楚,上面需要改变。改变的不只是经济困境,更多的是政治局面。
所谓的经济改革,正是从经济基础入,从根本上改变整个华夏政治经济生活。此时对那些先行者的改制试点倡议,给予挞伐甚至是阻挠,无疑不是明智的行为。
第559章争锋
如果说上次招商劫胡是邓华在市委领导面前一次闪亮亮相,那么此次扶拖拉厂的改制,就是在沉寂的清远市,投下一枚重磅*!
在清远市很多人看来,招商劫胡是邓华的问题,是他把清远市唾可得的千万资金,用见不得光的段,劫掠到偏远的古城县。也正是出于这种认知,很多人才会对邓华嫉恨于心。
要知道,《清远市招商引资工作奖励办法(试行)》规定,落实的招商案,全款的百分之一作为奖励资金。也就是说,廖家的千万资金,将给清远市某些人带来十万的巨额收益。
在万元户还是稀缺资源的清远市,十万即便分给十人,那也是缔造十个万元户。实打实的利益,迷住很多人的心窍,完全忽视,当初廖家是被清远市某些人强行滞留的。
也正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带着明显邓公子标签的扶拖拉厂的改制,并不被人看好。爱屋及乌反之亦然,邓华在市委领导的心目,已经打上不良分子的标签!
张伟喝一口茶继续道:“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进行,一系列不能适应时代潮流的企业,都将被市场淘汰。清远市地处内陆,工业基础薄弱,仅有的工业企业,产品都是六十年代研发的,已经没有了市场生存的可能性。”
清远市要变天了呀!市委秘书长温灵仙异常敏感,岳书记的沉默,似乎加速了这种变化。对于温秘书长来说,也许尽早和廖副书记交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温灵仙眯起眼,看着张副书记发放的资料,想起午得到的消息,哼,居然又是邓华!女儿和邓华在古城县一些小龌龊,此刻浮现在温秘书长的心头。
把女儿送到古城县供销联社,本来是要享受那里全新的工作格局,享受摘桃子的乐。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姓邓的居然玩一釜底抽薪,把集资项目砍掉,让叶莹轩无所适从,使得自己不得不改弦更张,把刚刚上任的女儿调走。
尽管对邓华的某些做法持欣赏态度,但是对于这个人,温灵仙丝毫不看好。一个不能和上司搞好关系的小男人,绝对不会在仕途走太远,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帮衬,永远不可能成为主角!
“面对外界风起云涌的市场经济大潮,已经输在起跑线上的清远市工业企业,如果不能奋起直追,必将被时代淘汰!扶拖拉厂曾经的风光已经成为过眼云烟,是时候做出改变,而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提出的改制方案,切合该厂实际,充分考虑到面临的问题和难点,有相当的可操作性。”
张伟讲话深沉有力,看似就事论事,实际上却是逐条批驳单凯的言论,单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接班人毕竟不是正印市长,姓张的有点过份了!
田丽珊合上策划案,瞥一眼如老僧坐定的岳书记,女人很清楚自己的位子。身为宣传部长,就是市委书记的喉舌,就是岳书记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田部长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更清楚岳书记眼下的需求,老书记不需要折腾,他需要一个平稳过渡。此时此刻提出来什么企业改制试点,无疑是不明智的,搞不好会让岳书记任期的最后阶段,变得扑朔迷离无法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