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堆人犹如疯了一般,直接冲了过去。这一路上被六大门派通缉的憋屈、在虚空裂缝边缘被雷劈了好几个月的窝囊、看到悬天门废墟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还有纪衍被杀这件事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在胸口的最深处——所有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炸了出来,化作排山倒海的攻势朝对面那十一个毒修和十一具毒尸傀倾泻过去。
我是第一个撞进天地尸傀阵的。
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和龙鳞臂甲的混沌漩涡同时亮到极致,右拳砸向阵眼正中央的毒罗刹,左臂横扫将三具毒尸傀逼退。毒罗刹站在阵眼中央,碧绿灯笼悬在头顶高速旋转,化神级别的威压在大阵加持下朝我轰然压来,他嘴角还挂着那丝嚣张的弧度,双手结印,五毒虚影从他身后的毒域中同时扑出——蜈蚣的千足如利刃般朝我面门扎来,蝎子的尾钩从侧面扫向我的腰腹,毒蛇的獠牙从头顶咬下,蟾蜍的毒囊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蜘蛛的毒网从脚下往上缠。
五种毒物虚影配合无间,封死了我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但他忘了一件事——我从来不需要闪避。吞噬道韵在我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漩涡盾,五种毒物虚影撞在漩涡盾上就像五条溪流汇入了一片黑洞,毒气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顺着龙鳞臂甲的鳞片纹路流入我的体内转化为气血之力。
我右拳的去势丝毫不减,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在吞噬了五毒之力后反而又亮了几分,一拳砸在毒罗刹交叉挡在胸前的双臂上。他的双臂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碧绿毒甲,拳罡和毒甲碰撞的瞬间炸开了一圈墨绿与暗金交织的冲击波,毒罗刹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往后滑了好几十丈,双脚在虚空晶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沟痕里还冒着被毒气腐蚀的绿烟。
他抬头看着我,那双暗绿色的竖瞳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正面一拳把他这个伪化神砸退了。
但天地尸傀阵确实不错。
毒罗刹被我一拳砸退的瞬间,大阵的运转机制自动触发了——内圈的十一具毒尸傀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尸吼,吼声带动外圈的十一个毒修同时变换位置,人与尸傀之间通过毒气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反馈网络。我那一拳的力量被大阵均匀分摊到了十一个人和十一具尸傀身上,毒罗刹本人只承受了不到一成的冲击,剩下的九成被整个大阵消化掉了。
也就是说,我要杀毒罗刹,就必须先把外围的毒修和毒尸傀全部解决掉,否则任何攻击都会被大阵分摊。这是一套攻防一体的合击阵法,人与尸傀轮转不休,既可以集中十一人的力量于一点爆发,又可以将受到的伤害分散到整个大阵。
红发女修率先发动反击。她的赤蝎领域铺开,领域里无数只拳头大的赤红毒蝎从地面裂缝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我爬来,每一只毒蝎的尾钩上都燃烧着赤红色的毒火。
她的道种在领域正中央化作一只巨大的赤蝎王虚影,赤蝎王的尾钩高高翘起,钩尖上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赤蝎毒火精华。她站在赤蝎王虚影下方,双手结印,声音又甜又腻但每个字都带着灼烧的毒意:“赤蝎毒火阵——万蝎焚天!”上万只赤红毒蝎同时爆炸,炸开的毒火连成一片赤红色的火海,火海中的温度高到连虚空晶石都开始融化。
这一招在天地尸傀阵的加持下威力翻了数倍——因为大阵将其他十个人的毒气全部注入了她的赤蝎领域,赤蝎毒火的温度和毒性都达到了她单独施展时的数倍有余。但她的毒火还没烧到我面前,肉丸子的混沌领域就已经从侧面撞了过来。几千种法则碎片在混沌领域中疯狂旋转,赤蝎毒火撞进混沌领域之后就像一盆开水泼进了一片冰湖——开水还是开水,但冰湖太大太深了,开水泼进去连个气泡都没冒就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火焰法则碎片把毒火中的火焰部分吸走,冰霜法则碎片把毒火中的毒性部分冻结,封印法则碎片把冻结后的毒渣封住,吞噬法则碎片把封住的毒渣吞掉。几千种法则碎片各司其职,上万只赤蝎炸开的毒火在不到几息的时间里就被混沌领域拆解、分类、消化、排出,最后从混沌领域另一侧排出来的只剩下一股无色无味的热风。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形,用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冲红发女修喊道:“你的毒火——味道一般——太辣了——没有主人炖的肉香!”
赤膊大汉的毒蟒领域紧跟着压上来。他拳头上缠着的那两条活毒蛇在领域加持下体型暴涨了百倍不止,变成了两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一条通体赤红喷吐着烈焰毒雾,一条通体墨绿喷吐着腐蚀毒液。两条巨蟒在他身后盘成一座巨大的毒蟒阵,毒蟒阵与天地尸傀阵互相嵌套,内圈尸傀外圈毒修,中间还夹着一层毒蟒,三重大阵套在一起,防御密度又提升了一个级别。
他本人站在两条巨蟒的蛇头之间,双拳对撞,拳套上的毒蟒铭文同时亮起:“双蟒吞天——给老子吞了那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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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巨蟒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鼠王咬去。但鼠王连动都没动——不是被吓傻了,是不需要动。蟑螂王的不灭甲壳领域已经挡在了鼠王身前,暗红色的不灭甲壳护盾在两条巨蟒的咬合力下发出极沉闷的撞击声,护盾表面裂开了好几道细纹,但离碎裂还差得远。
蟑螂王六条腿死死撑着地面,背甲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承受了双蟒咬合之后反而更亮了,它偏头看了赤膊大汉一眼,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那意思是:你的蟒蛇,牙口不太行。鼠王趁机从蟑螂王身后窜出来,土法则加持下四爪往地上一按,广场地面猛地翻涌起来,数十根尖锐的石刺从双蟒腹下的地面同时刺出——那里是双蟒毒甲最薄弱的腹部。
石刺上裹着土道种的厚重法则之力,每一根都粗如水桶,数十根同时刺在双蟒腹部最柔软的位置,双蟒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蛇身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把旁边的两具毒尸傀都撞飞了。
鼠王站在蟑螂王背上,两只前爪叉着腰,大门牙龇得比任何时候都亮,吱了一声说道:“嫌老子恶心?你这两条小蛇也没比老子干净到哪去。”
瘦高个修士的毒针领域从暗处无声无息地罩过来——他的领域不大,但极其阴险,领域里悬浮着上万根比牛毛还细的毒针,每一根毒针的针尖上都淬着一种不同的剧毒,有腐骨毒、有蚀魂毒、有封脉毒、有碎丹毒,每一种毒都针对修士身上不同部位。这些毒针在大阵的毒气加持下,穿透力比平时强了数倍,可以轻易穿透领域护盾。
他站在毒针领域的正中央,手指间把玩着几根最毒的针,阴恻恻地笑道:“混沌领域能吞毒火,能吞毒针吗?老子的毒针有上万根,你几千只眼睛每只能盯几根?”上万根毒针同时朝肉丸子射去。
但肉丸子连眼皮都没眨——不是不想眨,是它的混沌领域早就把每一根毒针的飞行轨迹都算得清清楚楚。几千只眼睛各自锁定了几根毒针,几千种法则碎片在混沌领域中同时运转,每一根毒针都被一种对应的法则碎片精准拦截——火焰法则碎片把腐骨毒针烧成灰烬,冰霜法则碎片把蚀魂毒针冻成冰渣,封印法则碎片把封脉毒针封在领域边缘,吞噬法则碎片把碎丹毒针直接吞掉。上万根毒针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被全部拦截,没有一根能穿透混沌领域。
肉丸子用几只最大的眼睛看着瘦高个修士,几千种音调叠在一起组成了一句让瘦高个修士差点吐血的话:“你的毒针——数量不够——我一只眼睛盯一根——还剩好几千只眼睛没事干——你还有存货吗——没有的话我就去帮主人了。”
驼背老者的毒蝠领域和蛇头拐杖同时出手。他的领域里飞出了上百只翼展数丈的毒蝠虚影,每一只毒蝠的翼膜上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尸毒光芒,毒蝠群在空中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毒蝠漩涡,朝蝙蝠王压过去。他本人拄着蛇头拐杖站在毒蝠漩涡下方,拐杖上的活蛇头吐着信子,蛇眼中闪烁着阴冷的绿光:“小蝙蝠,老夫的毒蝠领域正好克制你的暗影领域——暗影怕光,老夫的毒蝠每一只都能发出幽绿色的毒光,把你的暗影全部照出来,看你还怎么躲在影子里!”上百只毒蝠同时发出幽绿色的毒光,把整座正殿废墟映成了一片惨绿。但蝙蝠王的暗影领域在吸收了暗影道种之后早就进化了——她的领域不再是普通的暗影领域,而是融合了暗影道种之后的“永夜暗影领域”。
永夜暗影领域最变态的地方在于——它不怕光。所有进入永夜暗影领域的光线都会被暗影道种核心自动吸收转化,转化成暗影领域自身的能量。驼背老者的毒蝠群发出的幽绿毒光照进蝙蝠王的永夜暗影领域之后,就像手电筒的光照进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光没了,黑暗还是黑暗,而且黑暗还比之前更浓了。
蝙蝠王在永夜暗影领域中无声地从一只毒蝠的影子里钻出来,翼尖轻轻一划,那只毒蝠的虚影就被暗影之力撕成了碎片。她重新钻入暗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极轻极淡的嘲讽:“你的毒蝠,连当我的灯泡都不够格。”驼背老者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脚下的影子忽然自己动了一下——然后蝙蝠王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翼尖抵在他的后颈上,冰凉的触感让驼背老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毒罗刹在阵眼中看到四个手下的攻势全部被轻易化解,脸色终于变了。他把碧绿灯笼往头顶猛地一推,灯笼里的毒雾不再只是弥漫,而是化作液态从灯笼中倾泻下来,注入天地尸傀阵的每一个节点。
十一个毒修的毒域在液态毒雾的加持下同时暴涨,十一个毒域在天地尸傀阵的框架内互相融合,形成了一座覆盖整座正殿废墟的巨型复合毒域。十一具毒尸傀在液态毒雾的灌注下也同时进化——它们的体型暴涨了一圈,腐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碧绿色的毒纹,尸气与毒气在毒纹中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尸毒之力。天地尸傀阵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十一人在外圈,十一尸傀在内圈,人与尸傀之间通过液态毒气形成了一套完美的共生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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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给尸傀提供毒气,尸傀给人提供尸气,毒气与尸气在大阵中互相转化、互相滋养、互相增幅。任何攻击打在大阵上都会被十一人十一尸傀同时分摊,而十一人十一尸傀的毒气又可以同时集中到任何一个人或任何一具尸傀身上爆发。
这就是天地尸傀阵最可怕的地方——它把二十二个独立的战力融合成了一个整体,攻防一体,循环不息,除非你能同时击破所有节点,否则大阵就会不断地自我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