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刺向阶上的太子朱祁镇,嘴角勾起一抹极尽阴冷的嘲讽道:
“更何况!我这位‘仁厚善良’的太子皇兄,从来都容不下我这个弟弟!这些年,他明里温和亲厚、兄友弟恭。暗地里处处设防、步步算计。数次暗中构陷、设下死局。巴不得我早日身死、永绝后患!
帝王之家,从来无骨肉、无亲情。唯有权柄杀伐!皇兄,我说的,可对?”
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太子身上,气氛凝滞到极致!
朱祁镇眉头微蹙,面上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与错愕,转瞬即逝。
那一丝局促与冷厉悄然褪去。
他眼底波澜不惊,神色温润平和。
端得一副儒雅宽厚、坦荡无私的储君姿态。
城府深沉,不露半分破绽。
他缓缓开口,嗓音温和醇厚。
带着兄长的包容气度,不急不缓道:“二弟,你言重了!古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你我同宗同源、血脉相连。是这世间最亲近之人,何来算计构陷、彼此加害之说?”
他目光诚恳,语气真挚。
缓缓抬手示意他收手道:“今日宫变,皆是奸人蛊惑、祸乱人心!二弟即刻撤军归降,风波便可平息!你我兄弟一场,兄长高悬明镜、坦荡无私。绝不计较今日过错。你依旧是尊贵的涟王,享一世荣华。听兄长一句劝,切莫再执迷不悟,误了自身前程!”
这般宽容大度的话语,落在朱杨耳中,却像是天大的笑话!
他骤然仰头,发出一阵癫狂肆意的大笑。
笑声凄厉又疯狂,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不止。
周身戾气暴涨,眼神偏执疯狂道:“哈哈哈!好一个坦荡无私!好一个兄友弟恭!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朱祁镇见他状若癫狂,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心中微有波澜,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
他语气柔和安抚:“好弟弟,莫要冲动……”
“住嘴!”
朱杨陡然厉声怒喝,打断他的话语。
声音尖锐冰冷,满是憎恶道:
“你不配唤我弟弟!你这一生,眼里、心里,从来只有皇权、只有江山、只有杀伐算计!你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半分骨肉亲情、兄弟情义!”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逼近太子阶下。
目光凶狠逼人,字字诛心道:
“你满口大公无私、宽和仁义。说到底,不过是舍不得你手中的储位、舍不得你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既然你这般坦荡无私、不计得失。那这人人觊觎的太子之位,何不暂且让弟弟坐坐?皇兄,你当真舍得吗?!”
一语直击要害!
朱祁镇身形猛地一僵,温润的面容瞬间凝滞。
眼底从容尽数褪去,一时语塞,双唇微张,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语。
难得露出几分局促慌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