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杨语气也放缓几分,带着几分看似惜才的恳切。
“虫少侠,沈大侠。本王素来敬重你二人的为人品性,更倾慕你们一身卓绝胆识与绝世武功。”
他缓移一步,折扇轻敲掌心。
目光深意沉沉,娓娓道来:“你们与死守旧主、冥顽不灵的唐门截然不同。唐门一直以来效忠太子,承蒙太子的荫庇滋养,早已根深蒂固。心中唯有愚忠,不知审时度势、顺应天时。实属顽固不化!”
“但你们不一样。”
朱杨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招揽的诚意与笃定,“你们身负绝世武学,心怀坦荡风骨。本有大好前程,何必困于终将覆灭的旧局?如今局势渐明、大势已定,本王诚心劝二位。不如弃暗投明,归顺于我!”
他目光紧锁虫小蝶,句句直击要害。
试图撬动他的心神道:“虫少侠难道忘了瘴骨山一战?彼时太子假意拉拢,却暗中设下死局。蓄意算计于你!若非你武功卓绝、命数坚韧,侥幸死里逃生。早已同长春真人一般,葬身漫天火海。被炸得尸骨无存!”
“更何况,你昔日数次巧施计谋、戏弄本王。更曾以假毒药戏耍,将本王骗得狼狈不堪、沦为笑柄。”
朱杨轻笑一声,语气坦荡,尽显胸襟。“这般种种过往,本王尽数释怀。分毫不予怪罪!”
他抬袖负背,身姿挺拔。
眉眼间满是自负道:“论城府阴诡、心机算计,本王自认不及太子深沉隐忍;可若论大度惜才、礼贤下士。容人待人之胸襟,本王自认比他强上百倍千倍!”
说罢,他抬手指向殿中一众归顺自己的江湖高手。
那些往日游离朝野之外的草野侠客、四方能人,此刻皆释然为其卖命。
“你且细看这些为本王效力的江湖人士。”
朱杨语气诚恳,字字真切,“本王从未将他们视作卑贱草莽、山野莽夫。皆以客礼相待,尊其风骨、重其本事。予他们体面、予他们前程。尽数奉为座上宾,推心置腹、以诚相待!试问,心胸狭隘、猜忌深重的太子,他做得到吗?”
话音落地。
他转瞬转头,目光精准落向沈惊鸿。
语调带着几分挑拨的愤懑道:“沈大侠!你昔日赤诚忠心。将武林无上至宝‘蝶刃’双手献于太子。一片肝胆昭然日月!可太子又是如何待你?”
“他假意接纳,暗中以计谋戏耍、步步算计。凉薄寡恩!事后更是心生忌惮,唯恐你泄露秘密。屡次暗中派遣唐门死士,千里追杀、倾力剿杀。欲置你于死地!”
朱杨步步紧逼,字字戳中沈惊鸿过往的屈辱与苦楚道:“这般背信弃义、赶尽杀绝的对待。这口恶气,沈大侠当真能甘心咽下、置之度外?”
他收敛折扇,躬身抬手。
姿态极尽诚恳,抛出最终的招揽条件道:“今日良机在前,只要你二人此刻幡然醒悟、归顺于我。往日所有恩怨纠葛、过节嫌隙,尽数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殿中风声微滞,光影摇曳,满殿肃杀骤然凝住!
就在朱杨静待二人动摇归顺、志得意满之际,一道清冷彻骨的冷哼骤然划破沉寂!
盘膝而坐的虫小蝶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素来澄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寒芒彻骨,眼底再无半分暖意。
只剩洞穿一切的冰冷与漠然。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凛冽的弧度。
身受重伤的身形虽依旧单薄,却自带一股睥睨全场的气场!
“哼!”
他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矜傲自得的朱杨身上,声音清冷如冰。
字字清晰,震彻大殿道:“旁人不知你的真实身份。可我,心知肚明。对吗?陈杨?”
话音未落,他骤然侧首。
凌厉目光如寒刃破空,直直刺向不远处正与人缠斗的余入海。
语声笃定,毫无半分迟疑道:“还有你,我说的可对?余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