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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灵猴戏时序失算 匠域藏秘鼠承源(第1页)

寰宇乙巳年亥月丁巳日,角宿星苍梧墟主殿。穹顶裂隙漏下的日光缓缓移过石台,在地面投下细长的金纹,殿内还弥散着本源归位后残留的温润灵气,混着古石与陈墨的淡香,落在人身上,像裹了层晒透日光的棉絮,软和得让人松懈。墨渊立在高台旁,指尖正轻点《天工开物》的书页,子鼠位的刻刀纹路泛着淡金微光,顺着书页脉络缓缓游走,与整本书的匠道气韵慢慢相融。他身旁,纸墨生正蹲在地上,逐字拓印殿壁的甲骨符文,奶团(鼠兽)蹲在他肩头,小爪子捧着块迷你墨锭,时不时低头蹭一下纸墨生的脸颊,催他把新辨认出的符文记进玉册里。侧殿方向时不时传来朱元璋的惊叹声,混着刘彻噼里啪啦的算盘响——两人方才一拍即合,带着木客、盐客去搜两侧偏殿,美其名曰“清点上古遗存”,实则一个找稀奇古玩,一个算能折多少灵晶。铜伯嫌他们吵,索性领着墩墩(牛兽)在殿角支起小熔炉,把路上打造的探针再淬一遍火,火星溅在青石板上,绽开细碎的金芒。火离靠在柱子上擦刀,软牙(虎兽)趴在他膝头打盹,耳朵却时不时竖一下,留意着殿外的动静。最闲不住的,自然是跃糯(猴兽)。它本跟着木客去侧殿摸机关,偏生偏殿的石制机关都太过古旧,摸来摸去都是些储物暗格,半点儿能拆能玩的精巧机关都没有,没半个时辰就腻了。顺着房梁窜回主殿,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殿西侧的时序台边。时序台是漆姑方才临时架起的,巴掌大的玉质台面上,摆着翎糯(鸡兽)的时序校准盘。此刻翎糯正站在台边,羽翼收拢,脖颈微垂,尖喙轻点盘面的刻度,正校准角宿星与舰内的时序差。它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羽毛,尾羽末端带着点鎏金纹路,站得笔直,连脑袋都不歪一下,活脱脱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连呼吸都放得轻,生怕扰了时序仪的精度。跃糯蹲在房梁上,爪子扒着梁木,看着翎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念头蹭蹭往上冒。整艘解瀛号上,就数翎糯最讲规矩,最沉得住气,也最好逗。往常舰上,它要么藏翎糯的晨露盏,要么偷偷拨乱时序仪的刻度,每次都被翎糯追着啄尾巴,偏生它窜得快,十次里有八次能溜掉,剩下两次被逮住,装模作样讨个饶,转头又犯。今天这古殿里没什么乐子,不逗逗这只时序鸡,岂不白费了这么好的光景?跃糯眼珠一转,尾巴卷住房梁,身子倒挂下来,爪子捏着颗刚从侧殿摸来的圆溜溜的石珠,瞄准了时序台边的翎羽,手腕一甩,石珠就轻飘飘飞了过去,擦着翎糯的尾羽尖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时序台脚边。翎糯头都没抬,尖喙依旧点着刻度,只尾羽轻轻一摆,像扫灰尘似的,把石珠扫到了一边。这反应完全在跃糯意料之中。它非但没气馁,反而更来了兴致,爪子一撑翻回梁上,摸出第二颗、第三颗石珠,一颗接一颗地往翎糯脚边丢,一颗比一颗近,最后一颗擦着翎糯的翅膀根落了下去。“嗒。”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明显。翎糯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黑珍珠似的眼睛看向房梁,眼神冷清清的,带着点惯常的嫌弃。跃糯蹲在梁上,爪子捂着嘴,吱吱地笑,尾巴晃得快成虚影,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的欠揍模样。“别闹。”翎糯的声音细细清清的,带着点冷意,“时序校准错了,舰上作息乱了,你负责?”“乱不了乱不了!”跃糯蹦了两下,顺着柱子滑下来,蹲在时序台对面,爪子扒着台沿,“不就是调个时辰嘛,有什么难的。你天天对着这破盘子,不闷啊?走,咱们去侧殿摸宝贝去,我刚看见个暗格,里面说不定有上古果子!”“不去。”翎糯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对准刻度,“漆姑交代了,今日必须校准完角宿星的时序流速。你自己去玩。”“没意思。”跃糯撇撇嘴,眼珠又转了转。它瞅准翎糯低头凝神的瞬间,爪子飞快一伸,叼起台面上一枚校准用的小玉钉,转身就窜,几下就蹦上了殿中央的石台,蹲在石盒边上,冲翎糯晃爪子,“哎,你的小钉子在我这儿!想要就过来拿呀!”翎糯的动作顿住了。那小玉钉是时序校准的定星钉,差一丝一毫,时序偏差就能差出半个时辰。它终于抬眼看向跃糯,眼神里已经带了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火气。“跃糯。”翎糯的声音沉了些,“把定星钉拿回来。”“就不就不!”跃糯得寸进尺,把玉钉抛起来又接住,蹦蹦跳跳地往后退,“你过来抓我呀,抓到我就给你!”说着,它转身就往殿柱后面窜,爪子扒着石壁往上爬,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棕黄色的影子。殿里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纸墨生停下笔,笑着摇头;铜伯抬起头,憨厚地笑了两声;火离把刀往鞘里一插,抱着胳膊看热闹;连墨渊都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没人插手。往常舰上这俩小的闹惯了,都是翎糯最后逮住跃糯,啄两下尾巴就了事,顶多闹半柱香工夫,累了就各自歇着。可今天,跃糯闹得实在有些过了。翎糯从时序台边走出来,站在殿中央,看着跃糯在几根柱子之间窜来窜去,时不时还冲它做个鬼脸,把定星钉抛来抛去。它站在原地没动,羽翼微微张开,尾羽末端的鎏金纹路,缓缓亮起了极淡的银光。这是它动用本源时序之力的征兆。跃糯正扒着柱子往下滑,一眼瞥见那银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往常翎糯顶多飞起来追它,从没动过真本事,今天看来是真被惹恼了。它刚想把定星钉放回去讨个饶,就见翎糯轻轻抬了抬翅膀,指尖(翅尖)一点淡银色的灵光散开,轻声吐出两个字:“定身。”话音落下的瞬间,跃糯只觉得周身的空气一下子稠了起来,像被浸进了凝固的灵胶里,爪子还保持着扒柱子的姿势,身子悬在半空中,连尾巴都僵住了,只能滴溜溜转着眼珠,嘴里发出吱吱的急叫。时序定身。这是翎糯作为酉鸡伴随兽的本源技能之一,能将目标的时间流速暂时锁死,短则数息,长则半刻,全看施术者心意。往常它顶多用来定住乱飞的零件、滚走的药瓶,从没往跃糯身上用过。“还闹不闹了?”翎糯缓步走过去,站在柱子底下,仰头看着僵在半空的跃糯,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点小得意。跃糯眼珠转得飞快,嘴里呜呜咽咽的,像是在讨饶,可眼神里还透着点不服气。翎糯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思,轻笑一声,翅尖又是一点灵光:“看来还没长记性。那就换个罚法。”灵光散开的瞬间,定身的束缚骤然消失。跃糯刚松了口气,身子往下一落,爪子刚沾地,还没等窜出去,就觉得脚下的时间圈出了问题——它明明往前蹦了一步,身子却猛地一恍,又落回了原地,爪子踩的还是刚才那块石板。它愣了一下,再往前蹦,又是“唰”地一下,瞬间回到原点。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它往哪个方向跳,用多大力气,最后都会精准地落回最初的那块青石板上,像被无形的圈困住了,永远在重复同一个跳跃的动作。时序回环。把一小片区域的时间锚定,让目标的动作不断回溯重复,比定身还磨人。跃糯蹦得气喘吁吁,毛都炸起来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它想开口求饶,可每次刚张嘴,时间一回溯,话就咽了回去,只能不停地蹦,不停地重复起跳、落地的动作,活像个上了发条的石猴。旁边看热闹的众人都笑了。“该!让这皮猴子天天捣乱。”火离笑得爽朗,拍了拍柱子,“翎糯好本事,就该治治它!”软牙(虎兽)也抬了抬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笑声,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奶团(鼠兽)早就从纸墨生肩头跳下来了,蹲在时序圈边上,抱着爪子看热闹。看着跃糯蹦得晕头转向的样子,它乐得小胡子一翘一翘的,还时不时伸出爪子数:“第一百二十七下!第一百二十八下!哎呀,跃糯你跳得太慢啦,刚才那下腿都软了!”它本就是看热闹的,可看着看着,就觉得光数数不够有意思。眼珠子一转,小短腿倒腾着跑到翎糯身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翎糯翎糯,能不能把圈再缩小一点呀?它刚才还想往左边窜呢!对了对了,要不要加个高度?让它跳高点儿,省得它总偷懒垫脚!”翎糯低头看了看奶团圆溜溜的眼睛,又看了看圈里蹦得直喘气的跃糯,唇角弯了弯,还真听了奶团的话,翅尖微点,把时序圈又收了半寸,还锚定了起跳高度。这下跃糯更惨了,不仅跳不出去,还必须跳到指定高度,差一分一毫都会被回溯重来。原本还能偷个懒垫垫脚,现在连弯腿都不行,必须全力起跳,没一会儿就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眼神里满是委屈。“奶团!你怎么帮它呀!”好不容易趁着回溯间隙喊出一句话,刚说完就又被拉回了起跳点,跃糯气得直蹬腿,“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谁跟你是好兄弟。”奶团抱着胳膊,小脑袋一扬,理直气壮,“谁让你偷藏我灵谷饼的?上次我藏在典籍夹层里的半块饼,是不是你偷吃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跃糯一噎。还真是它干的。上次舰上补给,奶团偷藏了块灵谷饼想留着半夜吃,结果被跃糯闻着味儿摸去了典籍舱,叼走就啃,连渣都没剩。奶团气了好几天,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它呢。“我错了我错了!”跃糯赶紧讨饶,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赔你十块!不对,二十块灵谷饼!翎糯我错了,奶团我也错了!我再也不偷你吃的了,再也不逗你了,放我出去吧!”它蹦得腿都快断了,再跳下去,尾巴都要甩不动了。,!翎糯见它是真服软了,也没再为难,翅尖轻轻一收,银色的灵光缓缓散去。跃糯最后一跳落地,脚一软,直接瘫在了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毛乱蓬蓬的,耳朵耷拉着,活像只被雨淋透的落汤猴。奶团蹦过去,用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老气横秋地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还敢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跃糯有气无力地摆手,“你们俩联手,我哪儿还敢啊……”众人看着它这副惨样,又是一阵笑。殿里的气氛轻松又热闹,连殿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点快活的气息。可谁也没注意到,跃糯刚才蹦跳的时候,爪子反复踩在殿角的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那石板和周围的青石板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只是表面刻着极淡的鼠形暗纹,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见。方才刻刀本源归位时,灵气漫过整座大殿,这暗纹就已经悄悄激活了,再被跃糯几十上百次地踩踏、注入灵力,暗纹终于被彻底触发。就在跃糯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的时候,它爪子按着的那块石板,突然亮起了淡金色的微光。“嗯?”跃糯愣了一下,赶紧缩回爪子。只见那金光顺着石板的纹路蔓延开,像水流一样漫过地面,朝着殿后的石壁流去。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都站起身,看向殿后的方向。墨渊指尖一动,《天工开物》缓缓浮起,子鼠位的刻刀纹路骤然亮了起来,与地面的金光遥遥呼应。“咔咔——”沉闷的机括声从石壁后面传来,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齿轮重新转动。整座大殿都微微震颤起来,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壁上的符文一盏接一盏亮起,顺着金光蔓延的方向,一路铺到石壁前。紧接着,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扇隐藏在石壁后的古老石门。石门不高,只比人高出半头,门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正中刻着一只衔着甲骨的灵鼠,鼠目微闭,神态安详。门的四周,环绕着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序纹路,与翎糯的本源力量同出一源,却古老厚重了千万倍。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主殿就是苍梧墟的核心,石盒里的刻刀就是全部的收获。谁能想到,这主殿竟只是个前殿,石壁后面,还藏着另一重更深的秘境。“这……这是什么地方?”朱元璋不知什么时候从侧殿跑了回来,酒葫芦都揣回了怀里,凑到石门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刚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扇门?”“应该是本源归位后才激活的隐藏阵法。”纸墨生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门上的灵鼠纹,神色郑重,“刚才跃糯踩中的那块石板,是触发机关的阵眼。若不是刻刀本源归位,就算踩碎了石板,这门也不会开。”跃糯瘫在地上,一听这话,瞬间又精神了,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么说……还是我立了功?”“算你误打误撞。”漆姑走过来,指尖落在石门的时序纹路上,眉头微蹙,“门上有时序锁,年代非常久远,比整座苍梧墟都要古老。强行破开会触发反噬,里面的东西恐怕也会损毁。”众人正围着石门研究,忽然听见“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石门,竟然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是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圆滚滚的羊角辫,发梢系着银灰色的细绳,额前碎发软软地垂着。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裙角绣着成片的银杏花叶,风一吹就像落了满身的碎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怯生生地往门外看,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紧张,小手紧紧攥着门框,指尖都微微泛白。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纸墨生脚边的奶团(鼠兽)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姑娘深吸一口气,从门后走了出来,站在石门边,微微躬身,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怯意,却字字清晰:“请问……可是开天灵鼠一脉的传人来了?”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姑娘身上,带着惊讶与戒备。墨渊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语气平稳:“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小姑娘被他的气场压得往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却还是仰着头,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叫阿杏,是苍梧匠族的守境人。我们一族世代住在这匠域秘境里,守护开天灵鼠的传承。方才本源之力苏醒,雕像亮了,族长让我出来看看,接引传人们进去。”“苍梧匠族?”纸墨生愣了一下,“古籍里记载,苍梧氏在上古纪元就已经迁徙了,没想到……竟然留了一脉在此守护秘境。”阿杏点点头,羊角辫跟着晃了晃:“当年大灾变,族里大部分人都走了,我们这一脉留了下来,守着灵鼠雕像和传承心法,等着本源归来。等了好多好多个纪元,雕像从来没亮过,我们都快以为……等不到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说着,眼睛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笑意,像破土的嫩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墨渊与纸墨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本以为只是寻回一件本源器物,没想到竟还能遇上守护传承的上古匠族后裔,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劳烦小姑娘带路。”墨渊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哎!”阿杏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推开石门,“各位跟我来,路有点绕,小心脚下。”众人依次跟上,跃糯也忘了腿酸,蹦到木客肩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刚才被时序罚的事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翎糯飞在漆姑身侧,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时序纹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里的时序阵法,比它掌握的要精妙太多了。石门之后,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道。果然如阿杏所说,九曲十八弯,岔路极多,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符文与壁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鼠形石灯,亮起淡金色的光,照亮脚下的路。石道盘旋向下,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若是没人带路,恐怕走一天都得困在里面。沿途的壁画,也渐渐铺开了苍梧匠族的历史。最开头的,和主殿石道上的壁画同源——灵鼠咬开混沌,清浊分离,子气初生,凝成刻刀。可后面的内容,却是主殿没有的:先民得到刻刀后,观物取象,以刀刻纹,慢慢分出了不同的匠道分支;有人琢石成器,有人刻木为纹,有人塑泥赋灵,渐渐形成了琢师、刻匠、塑灵师三大匠修体系。再往后,是苍梧氏迁居角宿星,建苍梧墟,设秘境守护传承。壁画的最后一幅,是全族送别远行的族人,留下的人对着灵鼠雕像叩拜,笔触里满是坚定与期盼。“这些壁画,都是族里的前辈们刻的。”阿杏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一把走得慢的人,声音软软的,“族长说,我们的修行和外面的修士不一样。外面的人打坐练气、吸纳天地灵气,我们不靠这个。”“那靠什么?”火离好奇地问。“靠做手艺呀。”阿杏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琢师观料辨石,一刀一刀琢出器形,就能汲取本源力;刻匠下刀赋纹,把符文刻在器物上,纹路越活,长进越快;还有塑灵师,给器物点睛注灵,让死物有了气韵,也能涨修为。我们一辈子跟石头、木头、泥巴打交道,手不停,修为就不停。”众人听得都有些惊异。工艺门的匠道,本就是以技艺入道,可终究还是要吸纳灵气辅助修行。没想到这苍梧匠族,竟完全不靠打坐练气,纯靠手艺本身汲取本源之力,堪称另辟蹊径,走的是最纯粹的匠道。“那你们的修为,是靠本源之力撑着?”墨渊问道。“嗯。”阿杏点点头,语气低了些,“本源就是开天灵鼠留下的力量,藏在雕像里。可好多纪元以前,雕像的力量就越来越弱了,我们修行也越来越慢,好多前辈到死都没能再进一步。族长说,是因为外面的世人,渐渐忘了灵鼠的祥瑞之意,没人供奉,没人知晓,本源之力就越来越弱了。”她说到这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眼神认真:“世人都只知道龙凤是祥瑞,说龙能兴云布雨,凤能带来太平,可很少有人知道,灵鼠才是祥瑞里的祥瑞。”纸墨生脚步一顿:“此话怎讲?”“灵鼠是开天的灵物呀。”阿杏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鼠能招财数钱,守着粮仓家业就不会亏空;鼠能多子兴旺,家族人丁繁盛,传承就断不了;鼠最聪慧机敏,能先一步察觉祸福,避开灾祸;鼠还能守业富足,守着祖业传千秋万代。开天的时候,是灵鼠咬破混沌,才有了天地,才有了百工技艺,它是所有匠人的祖师灵物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殿内众人都沉默了。世人提起鼠,多是厌恶、鄙夷,说它偷粮、害物,是不祥之物。就连十二地支里,子鼠虽居首位,也常被人轻视。可谁能想到,在上古匠道的源头,灵鼠竟是承载开天之力、护佑百工传承的祥瑞之首。“是世人偏见太深了。”纸墨生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连我们这些传承匠道的人,都只知子鼠为初,却不知它还有这么多祥瑞之意。是我们忘了本。”阿杏摇摇头:“不怪大家。太久远了,好多事都被忘了。我们守在这里,就是怕哪天连这点传承都没了。好在……你们终于来了。”她说着,眼睛又亮了起来,转身快步往前走:“快到啦!穿过前面这道弯,就是匠域广场了!”众人跟着她转过最后一道石弯,眼前骤然开阔。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珠,像漫天星辰落下来,照亮了整片空间。广场地面由青灰色的石板铺成,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甲骨符文,顺着广场纹路蔓延,最终汇聚到正中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广场正中央,屹立着一尊数十丈高的巨石雕像。雕像通体由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刻的是一只昂首而立的灵鼠。它前爪抱着半片甲骨,后爪稳稳踩在基座上,尾巴自然垂落,尾尖微微卷起,眼神温和又坚定,望着广场入口的方向,像在静静等待着什么。雕像线条古朴厚重,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自有一种跨越纪元的磅礴气韵,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雕像基座前方,竖着一块一人高的无字石碑。碑面光滑温润,只在最顶端,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匠域。字迹入石三分,带着刀刻的锋芒,又藏着匠人的沉稳。只是被岁月侵蚀,字迹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笔力。广场四周,错落分布着不少石屋工坊。琢玉的、刻木的、制陶的,一间挨着一间,工坊门口还摆着没做完的半成品,石桌上放着刻刀、凿子、砂轮,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继续做工。此刻,不少穿着素色布裙、短打的族人都从工坊里走了出来,站在广场两侧,朝着入口的方向望过来。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和阿杏差不多大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期盼,眼神紧紧落在奶团(鼠兽)和纸墨生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根木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墨渊等人面前,微微躬身,声音苍老却有力:“老朽苍梧氏现任族长,苍石。见过诸位百工传人,多谢诸位寻回本源,唤醒秘境。”墨渊抬手虚扶:“族长不必多礼。我们此行寻源,能遇上苍梧匠族,也是机缘。”苍石族长直起身,目光看向雕像,语气里带着感慨:“这尊开天灵鼠像,立在这里已有八万纪元了。八万年来,它只亮过三次:一次是秘境初建,一次是族中分出三大匠修体系,第三次,就是方才本源归位的时候。”他转头看向纸墨生和奶团,眼神郑重:“雕像内部,藏着开天灵鼠留下的完整传承——不仅有子鼠本源的运用心法,还有上古三大匠修体系的全部法门,以及苍梧氏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匠道心得。只是这传承有血脉限制,唯有子鼠传人与灵鼠伴随兽,才能入内承接。”“这么多年,我们守着传承,却没人能开启。族里的人就算有匠道天赋,也只能靠着雕像散逸的微弱力量修行,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你们来了,这传承,也该物归原主了。”纸墨生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奶团。奶团仰着小脸,望着高大的灵鼠雕像,小眼睛亮晶晶的,既好奇又郑重。它能感觉到雕像里传来的亲切气息,像血脉相连的长辈,在温柔地召唤它。“殿主,我去。”纸墨生转向墨渊,语气坚定,“我是子鼠传人,承接传承,义不容辞。”墨渊微微颔首:“万事小心。若有不适,立刻退出来。”“放心吧殿主。”纸墨生笑了笑,弯腰抱起奶团,“有奶团陪着我呢。”苍石族长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枚鼠形玉佩,递给纸墨生:“这是启像玉。你拿着它,走到雕像基座前,将玉佩嵌入凹槽,雕像自会开启入口。记住,传承空间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莫要贪多,能承接多少,看自身机缘。”“多谢族长。”纸墨生接过玉佩,指尖微凉。他抱着奶团,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的灵鼠雕像。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期盼,也带着几分紧张。朱元璋摸着下巴,没说话;刘彻手里攥着算盘,也忘了拨弄;铜伯攥紧了手里的锤子,指节微微发白;跃糯蹲在木客肩头,也不闹腾了,安安静静地盯着雕像。纸墨生走到基座前,果然看见左侧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正与玉佩相合。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缓缓嵌入凹槽。“嗡——”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雕像内部传来。紧接着,基座正面的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入口,里面泛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看不清内里的景象。一股温润醇厚的本源之力,从入口处漫出来,像春日的暖风,拂过每个人的脸颊。纸墨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奶团。奶团蹭了蹭他的手心,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神坚定。“我们进去。”纸墨生迈步,走入了光芒之中。入口在身后缓缓闭合,广场上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守在雕像外,静静等待着。传承空间内,是另一片天地。没有石壁,没有石屋,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淡金色光海。空气里浮动着无数细碎的甲骨符文,像萤火虫一样飘飘荡荡,带着古老的墨香与石屑味。光海中央,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灵鼠虚影,比外面的雕像柔和许多,眼神温和地看着走来的一人一鼠。“终于等到你了,子鼠传人。”灵鼠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响起,带着岁月的厚重,却并不威严,反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纸墨生躬身行礼:“晚辈纸墨生,携伴随兽奶团,拜见开天灵鼠先祖。”奶团也从他怀里跳下来,规规矩矩地蹲好,小爪子作揖,叽叽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好。灵鼠虚影笑了,眼底带着暖意:“不必多礼。我不过是一缕本源神念,守着这份传承,等有缘人来。你既来了,便是缘分。”它说着,轻轻抬了抬爪子。霎时间,周围浮动的符文都动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纸墨生和奶团汇聚而来。“这份传承,分两部分。”灵鼠的声音缓缓响起,“一部分,是子鼠本源的修行法门——以刻入道,以文载道,一刀一划皆为道,一字一句皆藏力。不必刻意吸纳灵气,你手中的刻刀、笔下的文字,便是汲取本源的媒介。手艺不停,道业不辍。”“另一部分,是苍梧匠族三大体系的总纲。琢师见本心,刻匠藏风骨,塑灵师注神魂。三者殊途同归,皆是匠道本源。你是子鼠传人,掌百工文墨之始,这些法门你需记下,往后传回工艺门,让百工传承,更上一层。”话音落下,无数符文便涌入了纸墨生的眉心。纸墨生闭上眼,只觉得脑海里涌入了海量的信息——有刻刀技法,有符文心得,有琢玉辨石的诀窍,有塑灵点睛的法门,还有无数纪元以来,苍梧匠族先辈们的修行感悟。那些信息并不杂乱,像被整理好的典籍,分门别类地存入他的记忆深处,清晰明了。与此同时,奶团身边也围满了细碎的符文。它的储物模块在缓缓扩张,原本存满典籍的空间,一下子拓宽了数倍。无数失传的古籍内容、上古符文图谱,顺着符文流入它的记忆里。它本就过目不忘,此刻承接传承,更是如鱼得水,小眼睛眯着,舒服得耳朵都抖了起来。灵鼠虚影看着一人一鼠,眼神里带着欣慰。它又抬了抬爪子,光海深处,缓缓飞来两点金光。一点落入纸墨生的指尖,一点落在奶团的额头。“这是两道本源印记。”灵鼠轻声说,“有了它,你们便可引动子鼠本源之力,刻出的符文、打造的器物,自带开天初生之气,能破混沌魔蚀,能护自身道心。往后寻其他本源,也能凭印记感应方位,少走弯路。”金光融入身体的瞬间,纸墨生只觉得指尖一热,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体内的文墨本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缓缓运转起来,比之前醇厚了数倍不止。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走向,每一道符文的脉络。奶团更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毛发都变得更顺滑了。它的感知范围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连外面广场上众人的呼吸声,都能隐约听见。不知过了多久,符文渐渐散去。纸墨生缓缓睁开眼,眼底有金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他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脑海里的技艺心法清晰无比,像是修习了几十年一样纯熟。“传承已毕。”灵鼠虚影的身影淡了些,却依旧温和,“记住,匠道之本,不在器物,不在力量,在初心,在传承。一刀一刻,皆为薪火;一器一物,皆载文明。守住这份心,百工便永不凋零。”纸墨生躬身,深深一拜:“晚辈谨记先祖教诲。定当守护传承,弘扬百工,不负先祖所托。”奶团也跟着认认真真拜了三下,小身子挺得笔直。灵鼠虚影笑了笑,身影渐渐化作点点金光,散入了光海之中。“去吧。外面的人,该等急了。”随着最后一道声音落下,周围的光海开始缓缓收缩。纸墨生抱起奶团,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柔和的推力,眼前光景一晃,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雕像基座外的广场上。阳光——不,是穹顶的石珠光落下来,落在他身上。围在雕像旁的众人,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朱元璋第一个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传承拿到了?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宝贝?”“纸墨生,你没事吧?”铜伯瓮声瓮气地问,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墨渊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指尖隐约可见的金纹上,微微颔首:“看来收获不小。”纸墨生笑了笑,点头道:“幸不辱命。传承已经全部承接了,不仅有子鼠本源的修行心法,还有上古三大匠修体系的完整法门,以及苍梧氏无数纪元的匠道心得。回去之后,我整理出来,大家都可以参详。”苍石族长站在一旁,激动得手都在抖:“成了……传承真的开启了……八万纪元了,我们终于等到了……”周围的苍梧族人也都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了抹眼泪,有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守了无数代的使命,今日终于完成了。奶团从纸墨生怀里跳出来,蹦到地上,周身金光一闪。周围地上的甲骨符文,竟跟着亮了起来,顺着广场纹路游走,像活过来一样。它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叽叽喳喳地炫耀:“我也变强啦!我的储物模块变大了好多好多,还能感应本源位置了!下一个丑牛本源,我一下子就能找到!”,!跃糯蹦过来,围着它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可以啊奶团!以后找宝贝就靠你了!”翎糯也飞了过来,落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奶团额头淡淡的金印,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贺。广场上一片热闹,喜气洋洋的。墨渊看向苍石族长,语气郑重:“族长,如今本源已归,传承重启,苍梧匠族往后有什么打算?若是愿意,可迁往比邻星天工城,与工艺门合流,共传百工技艺。天工城地域广阔,工坊典籍一应俱全,总好过困在这秘境里。”苍石族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动容之色。他其实也想过这件事。秘境闭塞,资源有限,族人虽能安稳度日,却终究难有大发展。可他们守了秘境这么久,骤然说要离开,又有些犹豫。“此事……容我与族老们商议商议。”苍石族长拱手道,“多谢殿主美意。不管去留,苍梧氏都欠工艺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好说。”墨渊微微颔首,“我们会在此休整两日,族长慢慢商议,不必着急。”众人说着话,缓缓往广场外走。阿杏蹦蹦跳跳地跟在奶团身边,给它讲秘境里的趣事,说哪间工坊有最好的刻刀,哪片石滩有漂亮的石子,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很快就熟络了。夕阳般的石珠光洒下来,落在灵鼠雕像上,给厚重的石雕镀上了一层暖金。雕像前的“匠域”石碑,似乎也比往日更亮了些。八万纪元的守候,终于等来了归人。开天的灵鼠火种,沉寂了太久,如今终于重新燃起,将沿着苍龙七宿的轨迹,一路传扬下去。而此刻,《天工开物》书页上,子鼠位的刻刀纹路旁,又多了一道淡淡的印记。印记顺着书页脉络,往丑牛位的方向延伸,隐隐指向遥远的亢宿星。:()艺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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