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几个人身体一僵,冷汗又冒了出来,颤巍巍地转过身。
陈冬河看着他们,目光如冰似水,缓缓说道:
“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在这个县里,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你们姓甚名谁,家住哪个村哪条沟,家里几口人,门朝哪边开,我们都记下了。”
“希望你们背后那位领导,真能像他许诺的那样,帮你们安排好全新的身份,让你们能远走高飞。”
“明天,我会派人去你们家里拜访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走了。”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还在,或者……你们的家里人出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陈冬河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老大听到这话,心里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和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浸透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放生,这是警告,是威胁,更是一个阴险的陷阱!
陈冬河根本不怕他们背后的人。
放他们走,既是为了钓鱼,也是为了用他们的家人捏住他们的命门。
防止他们耍花样,或者……被灭口后无处追查。
他忙不迭地点头,赌咒发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
“陈厂长!您放心!一百个放心!我……我现在就去找那个人!他……他一定得给我们安排好!”
“我保证!我们全家立刻搬走!搬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踏进县城一步!”
他心里最后那点幻想也破灭了。
原来陈冬河不是怕,而是挖好了更深的坑,等着他们和背后的人一起往下跳呢!
陈冬河目送着那几人互相搀扶着,像一串被霜打蔫的茄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工厂外那条通往大路的土坡尽头,身影最终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他转身,对奎爷露出一抹有些意味深长的淡笑:
“奎爷,稍等片刻,我估摸着,这几块料还得再受点罪。”
奎爷微微一愣,下意识刚想开口问,难道那个背后指使的人,这么快就要灭口?就在这附近?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他猛地想起了还猫在外头树林子里的那帮陈家屯的“热心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得被烟呛得连咳了好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我怎么把咱们屯子那些老少爷们儿给忘了!他们可还憋着劲没处使呢!”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还能不能扛得住第二顿揍。可别真给捶坏了,耽误了咱们钓鱼。”
陈冬河也笑了笑,语气平和:
“不管怎么说,乡亲们自发蹲了半宿,天寒地冻的,这份心意难得,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他们憋着劲想抓贼立功,虽然贼是咱们设计抓的,但他们的行动和这份心,得认,得奖。”
“等会儿,我打算每人先发两罐罐头,让大家暖暖胃,也安安神,表个态:大伙儿的心意,我陈冬河领了。”
“至于出大力、冒风险的安保队兄弟们,每人奖励十块钱。”
“他们今晚是真刀真枪顶在前面,立了功,该重赏。”
他这么做,目的明确。
就是要让所有人,无论是本屯乡亲还是外招的工人、保卫,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只要是对厂子有利的事,只要出了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而且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