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凌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韩磊走手里拿着几页打印纸,脸色比昨天还难看。他拉开椅子坐下,把纸往桌上一拍。“打听清楚了。”“姓陈的放了话,北辰州音协内部口头通知。”“谁敢接你北辰站的嘉宾邀请,以后官方晚会、音乐节,甚至扶持项目,全线拉黑。”凌夜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抛着一颗薄荷糖。“速度挺快。”糖被扔进嘴里,他脸上没什么反应。韩磊看他还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顿时坐不住了。“你还笑得出来?我刚打了三个电话。”“之前联系好的几家本地经纪公司,全都在打太极。”“明摆着是接到了暗示,不敢得罪地头蛇。”韩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这招够毒,奥体中心场地给了,但他让你在北辰州找不到一个本地嘉宾。”“到时候演唱会开场,嘉宾席空着。”“他们那帮水军就能继续带节奏,说你目中无人,被整个北辰州本土圈子抵制。”凌夜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直接拨了过去。韩磊愣了愣。“你打给谁?”电话通了,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做造型。“哟,大忙人。”凌夜开门见山。“我的巡演北辰州站,来唱两首?”对面安静了片刻。周瑾轻笑了一声。“你现在才想起北辰还有我?”凌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来不来?”“时间发我。”周瑾连半句废话都没多问。嘟。电话挂断。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韩磊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掉在桌上。他瞪着眼睛看凌夜。“你刚才是给周瑾打的电话?”凌夜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不然呢。”北辰州。某高端摄影棚。周瑾把手机塞回兜里。旁边的经纪人王伟端着咖啡,手抖得差点泼出来。“大哥,你刚才答应谁了?”“凌夜,他让我去当演唱会嘉宾。”王伟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音协那边刚放话,谁去谁被封杀!”“而且那天你有个高奢品牌的线下站台活动。”“违约金你知道多少吗?”周瑾转过头,看着王伟。“推掉。”“推掉?为了去给别人当嘉宾,你连高奢代言都不要了?”“陈副会长那边怎么交代?那老家伙心眼小得很!”周瑾扯了扯嘴角。“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接什么通告?”他站起身,拍了拍王伟的肩膀。“直接告诉品牌方,我去给凌夜当嘉宾。”“告诉姓陈的,他封杀他的,我唱我的。”王伟捂着脸,哀嚎了一声。“你要气死我啊!”周瑾没理他,径直往外走。幻音工作室。韩磊把烟掐灭,一拍大腿。“还是你狠,周瑾是北辰歌王。”“有他压阵,谁敢说你被北辰抵制?”“姓陈的拿捏得了那些小公司,他还能拿捏得了周瑾?”韩磊兴奋地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我马上让肖雅准备通稿,就说周瑾确认加盟北辰站。”“我看他们这回怎么圆!”凌夜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先别急。”韩磊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周瑾来,只解决了一半问题。”凌夜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两个圈。他点了点左边。“周瑾是歌王,代表北辰乐坛的顶层。”笔尖又移向右边。“陈牧之绑在身上的,是北辰年轻歌手。”韩磊盯着那两个圈看了几秒,脸上的兴奋慢没了。“他们会说,你只给歌王机会?”凌夜把笔往桌上一放。“所以,还缺一个年轻歌手。”韩磊重新坐下,抓了把头发。“可那些小歌手都被音协吓破胆了,根本不敢来。”“难道我们还要一个去求?”凌夜看了他一眼。“我的舞台,从不求人上。”“那你想请谁?”“谁都不请。”韩磊愣住了。“刚才还说缺一个年轻歌手,现在又不请了?”“我说的是,不点名请。”“现在北辰州那些年轻歌手,谁敢接我的邀请,谁就会被音协盯上。”“我们一个找过去,只会让他们一个拒绝。”“到最后,陈副会长还可以说,是整个北辰州没人愿意来。”韩磊脸上的急躁慢退了些。“所以你的意思是……”“公开选。”“他们不是说,我不给北辰州的年轻歌手机会吗?”“那就别只给一个。”,!“把门打开,谁有作品,谁就自己走进来。”韩磊反应过来,眼睛一下亮了。“怎么选?”“你以幻音工作室的名义,发一条公开招募。”“范围呢?”“整个北辰州。”凌夜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三十岁以下的独立歌手、地下乐队,还有音乐学院的学生,都可以报名。”“不要履历,不看公司,也不用谁来推荐。”“只看原创作品。”韩磊盯着他。“让他们把作品发到指定邮箱?”“对。”“只要有原创,只要敢唱,就把录音发过来。”“我亲自听,亲自选。”韩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问了一句。“选上以后呢?”“让他上八万人的舞台。”“另外,我还包他后续单曲的全部制作费用。”韩磊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操作?这等于直接绕过音协,把机会送到真正有作品的人面前。而且筹码大得吓人。八万人演唱会的开场!凌夜亲自制作单曲!这对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永远出不了头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韩磊咽了口唾沫。“你疯了,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个北辰州的年轻人都得疯。”“音协的封杀令,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就成了一张废纸。”“谁还管他什么扶持项目?”凌夜冷笑一声。“陈副会长不是:()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