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元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几乎是跑着冲到大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四辆卡车正停在工厂门口,车头上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在晨曦中格外耀眼。
“是……是大使馆的物资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像是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蜂拥着冲向大门,有人激动得眼泪直流,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还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元颤抖着手拉开大门的门闩,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他看到江焱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张元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江焱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国家不会忘了我们。”
江焱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眼中含泪的老厂长。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握住张元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平静却郑重:
“张厂长,让你们久等了。物资到了,人也到了。国家派我来接你们回家。”
张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听到“国家派我来接你们回家”时。
浑浊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仿佛这二十六年来在异国他乡所受的所有委屈、艰辛和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液体,再也止不住。
“好……好……”
他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高举双臂,仰天长啸。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那些原本躺在角落里的发烧患者的家属,也踉跄着冲了出来,看到卡车上满载的物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哭着喊道:
“有救了,宝宝,我们有救了!”
军医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
她已经快步走到了那几名发烧患者身边,蹲下身,将医药箱放在地上,取出测温枪和听诊器。
她没有说话,但动作迅速而专业——测温、听诊、检查瞳孔和舌苔,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表情依然沉稳,让人看不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江焱安抚完张元后,走到大厅中央,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同胞,我是华夏派驻巴西的工作人员,奉命来接你们回家。国家已经安排了专机和医疗队,但由于协调工作需要时间,专机预计还需要两天才能抵达巴西。”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失望,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点头——
能等到消息,就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