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手机。她似乎也觉得太早,尴尬地笑了笑,“说、说的也是呢,那我陪你逛吧。去公园怎么样?那里暖和。”
温度为什么会按地点变化。
他犹疑地望着她,但点下头。
公园在与便利店相反的方向,离小区很近。他们小时候很爱去那玩捉迷藏,后来为了攻略邵秋闯,也在草坪练习。
“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没有,对不、对不起。”
她走得很快,完全埋着头。朗依在身后发问,才看见她悄悄揪着衣摆。
她改不掉的小动作。熟悉的参智语露出来了。他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
“笨蛋教练再也教不了射击了。如果你醒不来,监察会把出事的责任全部安在他头上。他会受到很重的处罚。”
“……”
话落。参智语僵在原地。提起邵秋闯,朗依只是兴起试探。但看见她表情的瞬间,他猛然往回跑。他明白了。
四周越来越开阔,建筑越来越少。沿着街道,他全力冲向尽头。到最后,只剩下万丈悬崖。像座漂浮的天空岛。
“果然……这里根本不是梦。”
他按着心口乱窜的气息。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这是她的境界,她用零碎的回忆拼凑出的虚幻现实。难怪医院查不出问题。她一直都躲在这地方。
“马上跟我出去!”
“我不要!”
抓住跟来的参智语,他用力想把她带往悬崖。她大喊着抗拒,整个世界开始动荡。天边暗了,太阳被遮住。
日全食。他们像被黑纱覆盖。
风起云涌,崖底被雾气遮掩的深渊显露出来。是庞大的漩涡,卷着楼房与车辆。再远,是他见过的澄如明镜的湖面。
从倒影,他看到了脚下这片岛屿的全貌。仿佛孩子胡乱拼凑的玩偶。羊头安在洋娃娃的脖子,断臂被积木车代替。
城市被彻底肢解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他忍着鼻酸望向参智语。
剩余的天光勉强照亮他们,一道人影经过。朗依下意识惊慌伸手。
是虞畅。她还像刚才同他擦肩时决绝向前。但前方根本没有路了。
“危险!”
“这里只有我们,那是幻象。”
参智语拦下他伸出的手。
虞畅一脚坠下了深渊。
他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无法想象说着喜欢所有人的参智语,望着朋友消失的眼神会像看着青菜的烂叶被摘掉。
她到底在这经历了什么?
泪水在他眼眶打转。参智语愧疚地低头,捧起他的脸。像新生的太阳。
在暗无天日里温柔、耀眼。
也残忍。
“不用担心了。”
“我建好了,只有我们的世界。这里不会有风雨。我们再也不用难过。”
“你不是也想永远住在榴芜吗。为什么又要出去?是你和我约定的……”
“只要我不离开你。”
“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