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哪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他打了个招呼就想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陆以帆立刻感到皮肤和湿冷的水贴合。
“帆哥来这里做什么?”
陆以帆一时语塞,游知恒喜欢他,而他转头又跑来相亲,坦白说明怎么听都像是故意的,虽然他就是故意的,但莫名有点心虚。
他没想好怎么解释,原本是想等事成了再告诉游知恒的,现在倒好,给抓个现行。
“没什么事,和朋友见见。”他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游知恒抓得很紧,他用力拽了两下对方动都没动。
“是你喜欢的人?”游知恒问。
陆以帆顿了顿,他大多数时候好说话只是因为和他交谈的人也好说话,而游知恒现在这副质问的模样已经开始让他感到不适。
他没再挣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点冷淡。
“小恒,你实在是有点越界了。”
游知恒愣了愣,眼里闪过受伤的光,下一秒陆以帆另一只手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推开他,转身离开。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陆以帆松了口气,怎么能这么巧,难得出来和别人碰一次面就被逮住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跟踪自己,但想想游知恒那样的孩子估计也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只能怪自己倒霉在路边随便挑一家咖啡馆都能撞上。
他回到位置,继续摆出惯常的礼貌和笑容,又和女生聊了几句后,女生结束了话题并告诉他自己还有事需要先行离开。
“我送你?”陆以帆问。
女孩笑笑,委婉地拒绝。
目送女生开着车离开,那辆车分明比他的车好上百倍,陆以帆有些郁闷,这场交谈总体来说是比较愉快的,互相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但双方的经济有些许差距,这让陆以帆有些担心自己没法给出更好的生活,女生暂时也没有给出明确态度。
他叹了口气,果然这件事还是为时过早,急于一时会耽误人家的时间和精力,起码他得能拿出足够的存款再去考虑感情的事比较好。
从咖啡馆再拐过去再走一段路便是停车场,路有点远,陆以帆边走边胡思乱想,不由自主便想起刚刚对游知恒说的话。
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陆以帆琢磨了一下,怎么琢磨心里怎么不是滋味。
他想给游知恒发条信息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心里不就是那样想的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作罢。
这事一打岔,陆以帆开车回家都有点心不在焉,把车开回停车场后,不太想回家,在车里刷了会手机。
也许是他昨天晚上搜了不少相亲注意事项的贴子,社交平台给他推了几条情侣晒的合照,陆以帆莫名有点烦。
说身边不想有个人是假的,父亲和母亲离婚后,母亲的情绪无处释放,便全部压在了他身上,生活得过且过,为了不让母亲分出心思去担心其他事,那时的陆以帆只好藏起自己的情绪,默默消化自己的烦恼,而现在母亲的状态也无法让他自在地向她倾述些什么,陆以帆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确是想要有个人陪伴的。
次日,他照常上班,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游知恒没像往常一样给他分享一些小猫小狗的照片,也没有回复他昨晚为了缓和气氛先主动发过去的视频。
他眉间微微拧起,心里有些不畅快。
算了,他又何必硬要和这人做朋友。
游知恒算是把“冷战”这一概念贯彻到底了,陆以帆踏进基地的门,游知恒只是语气十分平淡地一句“帆哥”,而后就没了下文,陆以帆破天荒头一回没听到他关心的问候追上来,之前的问候内容总是早饭有没有吃,吃了什么……
陆以帆心里像是齿轮卡进小石子,但他也摆出一副淡淡的姿态,“嗯”了声作为回应。
气氛冷得让人不自在,两人心照不宣地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各干各的,一早上也没见到几回。
午饭游知恒照常煮面,没喊他吃,他等游知恒在里面吃完了出来忙活,溜进去鬼鬼祟祟地开锅看了眼,游知恒居然还给他留了点。
下班的点一到,游知恒连招呼都没打,收拾东西就走了,留在后面还在交接工作的陆以帆只来得及看他骑上车的背影一眼。
小没良心的。他忿忿地想,对着手掌心下的狗毛泄愤般用力撸了几下。
其实陆以帆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多幼稚的人,掰了就掰了呗,但总觉得心烦意乱怎么也难以缓解,他从上学那会就这样,和他绝交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能惦记好一段时间。
心情不好他就不太想回家,在车里浪费空调,但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去市中心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家新开的酒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