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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2页）

“如果有人对他产生了真正的杀意，并且付诸了行动——哪怕只是计划阶段——恶魔都能感应到，并且察觉到危险来自哪个方向。”莉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段说明书，“这个感应的时间窗口因个体而异，从几分钟到一天不等。”

克莱恩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调查他，一旦被他的直觉捕捉到……”

“他就会先下手为强。”莉莉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歪了歪头，“所以如果你要继续查这个案子，不要一个人去接近嫌疑人。”

“我知道。”克莱恩点点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斯图亚特那边已经在观察两名嫌疑人了，如果凶手真的是恶魔，而斯图亚特的观察被直觉捕捉到……不，单纯的观察不等于杀意，应该还在安全范围内。但他必须提醒斯图亚特更加小心。

莉莉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却没再多说什么。她把茶杯放回桌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沙发里，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对了，还有一点——不同种族的生物服食恶魔魔药后，变异的方向是不同的。虽然动物成为非凡者的存活率低于人类，但并不是没有噢。人类变成的恶魔和动物变成的恶魔，在形态和能力上会有明显差异。”

克莱恩的心猛地一跳。

不同种族……动物……

莉莉之前说过“凶手或许不是人类”，现在又特意强调这一点，几乎是在明示他了。他张了张嘴，想追问更多细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追问，至少在他坦诚自己的秘密之前。

莉莉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再说话，便也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晃了晃脚，目光重新飘向窗外。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克莱恩每天早出晚归，去克拉格俱乐部练枪、翻阅卷宗、和艾辛格通信交流案情。莉莉则留在家里翻看吉尔曼送来的书籍，偶尔尝试做一些新的菜品。当然，那些菜品的卖相一如既往地诡异，但味道始终意外地不错。

一天傍晚，克莱恩从外面回来时，手里除了报纸还多了一张门票。

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客厅时看见莉莉正蜷在壁炉旁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古代祭祀仪式图鉴》，看得津津有味。暖橘色的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让那张白皙的面孔显得格外柔和。

“莉莉。”克莱恩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门票放在茶几上，“你每天都待在家里，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莉莉从书里抬起头，眨了眨眼：“去哪里？”

“王国博物馆，最近在办罗塞尔大帝的纪念展。”克莱恩拿起茶几上的门票晃了晃，“展出了不少罗塞尔的遗物，听说规模很大。”

莉莉的兴趣明显不大。她把视线重新投向书本，语气懒洋洋的：“罗塞尔的遗物……有神秘学相关的内容吗？”

“应该有一些。他的手稿、发明设计图之类的，还有他书房的复原场景。”克莱恩斟酌着措辞，“而且博物馆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看的东西，你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好。”

莉莉想了想，合上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吧，既然你邀请我，那就去看看。”

克莱恩笑了笑，把门票推到她面前：“明天上午出发。”

周二早晨，贝克兰德的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煤烟味混着深秋的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莉莉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女性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她那过分白皙的皮肤和黑得近乎没有边界的瞳孔的话。

两人乘坐马车抵达国王大道2号时，博物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克莱恩拿着门票，带着莉莉跟着人流慢慢进入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