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怎么样。蒂尔之前有坐过吗?”卡西安会读心术似的,直接给出了建议。而蒂尔这边依旧在研究地图,她正被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图标和字看的头晕目眩,决定还是跟着卡西安:“没有哦,我想去!”
蒂尔来到游乐设施前,仰头观察起来。海盗船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字面意思: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字面意思的船只,只不过不是在海上航行,而是不断被两边的巨大金属链条牵引着左右晃动。
排队的人数不多,不多时,在经过工作人员帮忙确认完身高之后,蒂尔成功坐到了海盗船上。还有安全员来帮每一排排查栏杆是否稳固,蒂尔发现,这里不愧是真正的游乐园,所有人都微笑着,而不是一副行色匆匆,愁眉不展寒的模样。除了卡西安——在众人一副其乐融融的状态下,偏偏只有他面无表情。
又回想起自己在幻梦境的情境:姐姐平时不怎么说话,妈妈平时也扎在书堆里不愿意搭理他,她们平时就是面无表情。不能让爸爸也这样啊,得让爸爸开心些才行!不知道他是否会因为刺激感而感到快乐呢?
伴随着隐约响起,整个设备轰鸣着启动了。这种程度的失重感对于蒂尔来说还是小意思,荡秋千九十度她还不嫌刺激呢!幻梦境她是能够飞行的,回想起当年开始练飞行的时候因为找不准方向和速度,她曾经在空中狗刨一样最后刹不住一头冲进林子里最后被挂在树枝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
当然这种糗事蒂尔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她直接干劲十足地从中间的座位挪到了外侧。能够在人类社会体会到相似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了。蒂尔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到最高点冲下去的时,她晃腿且高举双手举手,边笑边喊:“呜哇——”
尤其是能够有父亲在身边呢。其他人都在尖叫,不少人都不敢睁开眼,而她在看卡西安。卡西安甚至更冷静,没什么表情变化,自然也没有举起双手,只是手撑在前面然后任由风把头发吹起来。“好玩吗?”他的声音突破风的声音。
蒂尔也大声回应道:“好玩!而且我一点也不怕!我自己飞起来的时候能更———刺激,我还会转圈儿!”虽然转了之后还是很容易栽下去
过了一会儿海盗船就逐渐幅度减小停了,最高点比蒂尔想的低好多都没有到达九十度。于是落地后她在原地蹦蹦蹦,还没过瘾:“有没有我能玩的过山车啊!”
可惜圣路易斯这地方并没有油水可榨,也就没有专门为孩子设计的游乐园——这往往意味着更完善的安全措施和开销。
每个过山车的速度和道路都不一样,有些也没有直接在地图上标出,于是两人只能绕着园区开始玩,边玩边买了些零食:爆米花、冰激凌,这类能够及时进行补充的食物自然是不会少的。
pandemonium(失乐园),riverking(河网)……这些过山车名字起得又炫酷又没有规律,在转了好几圈之后,蒂尔发现,有最多人排队的往往就是最刺激的。可惜这类过山车,她往往不能通过门口处的身高检查——明明就垫脚就能够到的线,此刻却显得比天高。这是她唯一讨厌游乐园的一点。
好处在于,只要是蒂尔能坐的过山车,队伍都足够短。几乎都是等两三批人上去后,就能轮到她和卡西安。
这巨大的设施是如何运作的?如何在铁轨的支撑下“飞起来”?这些蒂尔都不再关心了,至少在各种压杆和压肩的帮助下,她觉得是安全的。虽然失重感没有那么强,但是她没把速度加到这么快过。像是从背后迎来一股极大的推力,人飞速向前,而心脏留在原地——带着剧烈的跳动声,直到设施停下之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但为什么爸爸依旧是平时那副表情——不好玩!蒂尔原本带动着高兴的情绪,瞬间又被浇了盆冷水。
“还有什么想玩的吗?”卡西安问道。
“继续坐过山车!”蒂尔开始在地图上寻找着,像是必须得捕捉到点卡西安的变化才肯罢休。
“唉,”卡西安无奈,面对孩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示弱,“我们商量下,先挑选其他一些更轻松点的项目如何?”
“为什么呀?”蒂尔依旧感到不满。
“因为我算半个老人了,承受不了太多惊吓。”卡西安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却依然没带太多波澜,而是更接近想讲道理的态度,“来坐过山车的,大多也没有像我这样的皱纹和白发。”
这是事实,在蒂尔排队期间,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几乎没有比卡西安更年长的。要是蒂尔能够去坐更危险的过山车就能知道,卡西安其实和她一样,都无法体会到整个游乐园最精髓刺激的部分了。
在这之后,蒂尔才勉强答应休息,坐在长椅上,优哉游哉地晃着腿。自从卡西安提到过年龄后,她就刻意开始观察起来往的人群:大多数是一家人一起来的,父母带上孩子,几乎都洋溢着笑容和来自乐园的快乐。其他家庭的父母,似乎年龄差距都没有这么大呢。
这是她无法在卡西安脸上看到类似表情的原因吗?现在的父亲,是否和她同样感到幸福呢?
蒂尔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