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档案我是已经翻到了,”耐德把皮埃尔的资料放在桌面上,普通帮派成员的一生,薄薄一页纸而已。他其实已经看过一遍,再仔细在资料库中核对后,依然没能发现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他的犯罪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吸毒、斗殴、聚众斗殴,没有毒品贩卖。”
“那他的亲缘关系呢?”特西塔问道。
“我正要说呢。”耐德说道,“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然后顺理成章去了□□。可以说了无牵挂。”
“这么说来,还真可能被你给猜中了。”塔娜夏说道,“他最有可能被同帮派的人揍,说不定原因还真是赌博。”
“因为见到其他赌客赢钱眼馋,结果一试,直接掉入了无底洞,只能给帮派卖命了——我猜的。”耐德已经直接脑补出了一整套戏码,然而还差一个重要问题——他们想要找的主角,迟迟不肯就位。
“好消息是他的资料很好找。坏消息是,他这个人很难找。”耐德说道,“电话不接,他家住址我查了,谷歌地图上显示是一片草坪。”
“这是怎么通过信息审核的?”特西塔下意识觉得诧异,但是愣了半秒后便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这位无牵无挂,游走于帮派中的人,确实不需要一个确切的地址来接受信件、办理保险、交税或申请银行卡。于是,她转而问道:“你怎么尝试联系他的?”
“电话。”耐德给了个朴实无华的答案,“他的电话号倒是真的,我用警方号码打了几次,私人手机也用上了,但还是一直忙音。可能……他还是信不过我们。”似乎他唯一一次有机会向皮埃尔本人套消息,就是在监狱中。
“我记得他斗殴之后被放走了,照理来说,审批流程不该有这么快才对。”巡逻部平日碰上斗殴拘留的情况多得去了,因此,她也完全清楚整套流程的耗时,但直到现在才提出这点,“应该是你派人提前放了他的吧?我还以为他算是你的线人呢。”
“……唉,确实是我的错。”耐德说道,“当时我是因为……”
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阴差阳错下做出的选择,真就无法弥补?
而另一边,在CVS(便利店与药店的结合体)内,一位衬衫上染着鲜血的男性正尝试着和店员“协商”——虽然方式并不友好。
“你这买的止痛药是需要处方的,我们不能直接开给你……”店员手中虽然已经攥紧了药瓶,但还是犹豫不决。
“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了,但是那个医生他妈的要我等到下周,所以我需要这药才能熬过这一周,明白吗?”青年顶着凌乱的棕发,紧捂着还在流血的下腰部,拧成一团的五官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你他妈实在不信,就直接把我的名字和社保号都登记下来,我就要这一瓶。听懂了吗?还有消毒水和纱布,妈的!”
店员这才愿意帮他扫码结账。然后一旁匆匆忙忙走来一位黑人女性,扎着标准的脏辫,一身宽松的卫衣长裤看不出身材,大夏天,却似乎不怎么怕热。她先是向店员随意道歉了下,而后勉强带着青年离开。
“所以,皮埃尔,你是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女生抱怨道,“斗殴就算了,好不容易提前出来了,却想着继续找蓝帮的人?”
“小声点,妈的,我原本以为他们能多给我点钱的,至少是看在工伤的面子上。”皮埃尔移动得几近勉强,因此更需要注意他们的谈话是否正被某位好奇的路人偷听:带着正渗血的伤口大摇大摆地走着,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早就和你说过了,蓝帮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不是么?”女生边说边寻找着能够歇脚的地方,某个座位,乃至某堵墙也好。
“他们肯定是查过我的背景了,所以一直对我这么心怀芥蒂。”皮埃尔吃痛后往后缩了缩,“但是鬼知道他们能利用我到这个地步,直接把我一脚踹了。最开始我确实应该听你的建议,妮娅。”
“行了,现在后悔也没用。真要有那么多人能直接听劝,蓝帮也就赚不到那么多钱了。最近我们那个诊所还有位置。”妮娅说道,“你也是命大,没伤到内脏。不然可就不是我这儿能解决的了。”
“妈的,要是伤到了内脏,我还能活到今天?”皮埃尔说道,“怕是当时被拖去警局的时候就直接死在半路上了,嘶……”
他再次吃痛,直接撞到了墙边灯的开关上。伴随着他的动作,灯光变得忽明忽暗闪烁。险些给他整得二次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