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怎么看都觉得波本是个纯正的组织成员。他心狠手辣,还喜欢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交易更是做了一桩又一桩。这个人给她一种天生就很适合在组织中胡作非为的印象。
“你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波本的嘴角彻底挂下来了,一眼就能看出在生气的程度。
白羽响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在她开口询问他是不是苏格兰的线人的时候,做出的猜测是——这个人或许和苏格兰达成了某种交易,在组织和公安中做双面间谍,方便以后洗白自己的身份上岸。
这种明哲保身一样的做法,很适合组织成员用来脱身。
可他要是没开玩笑,真是个警。察……
“没有没有……我正在消化中。”她一边说着,一边怀疑人生。
就算现在琴酒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他也是警察,或许她也能麻木着接受也说不定。
当然,波本是警。察也合理。
根据之前他一瞬间决定放过苏格兰的决定来看,波本是卧底当然也是一种“合理”的展开。
但仅仅是逻辑上的合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瞬间接纳莱伊是FBI,对苏格兰是公安也接受度不错,但在波本说出他是警察的那一瞬间,她的潜意识完全是质疑态度。
甚至在现在,她还是继续再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个卧底,是吗?”
波本的脸彻底黑了。
白羽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啊,我是在说你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好。”她赶紧给自己找补,“如果你不是个卧底,我觉得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组织中的中流砥柱——总之就是一定会靠近核心的。”
“你直接说,你觉得我这个人冷血、邪恶、杀人不眨眼,特别适合组织的生态好了。”波本的不开心程度增加了,“你可真会夸奖人啊,白羽小姐。”
白羽响被他弄得有点无语。
他怎么这么难哄?
这一瞬间,二人好像回到了刚重逢时的针锋相对状态一样。明明在车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趴在她肩上哭,她揉着他的头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现在那层壳又回来了。他把它穿上了,穿得整整齐齐,好像车里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羽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她刚刚在卧室里接住了一个崩溃的人,现在又要在这张餐桌前面对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她不想猜,也不想哄,她累了,她也需要情感发泄。
“想吵架直说,”她抱胸往后一靠,“我正心情不好。”
波本看了她一眼。
那些带刺的、防御性的东西似乎一瞬间被他收了回去,露出底下一层更柔软的、她看不太清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汤勺,重新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喝汤。”他清了清嗓子,“凉了不好喝。”
白羽响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苏格兰说,我可以信任你。”她说。
波本的手顿了一下。
“他这么说了?”
“嗯。”
波本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
“那你就信他。”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那些带刺的东西,“他说可以,就是可以。”
白羽响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她好似彻底缓了过来一般,深深舒了口气。
三个卧底。
她给组织招了三个卧底……
真是“好运”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