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太宰君,我……”心脏突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起来,我忍不住拉住颊边的那只手,想要说什么,却被压上来的柔软堵住了开口的话语。下一刻,一阵刺痛从相贴的唇瓣传来,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痛,热辣辣的痛,我条件反射用力一把将他推开。伤口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已经肿起来,我试着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果然流血了。天呐,这个人是属狗的吗?在我难以置信又有点委屈的目光中,青年淡定自若地站定,然后看着我,很慢很慢地,舔掉了唇上的鲜红液体。淡色的唇瓣被染上了一抹艳色,阳光下,他像只蛊惑人心的海妖,朝着我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好看笑容。他说:“桃酱,我们分手吧。”阳光苍白而冰冷,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微尘粒子漂浮在空气里,细细的颤抖。眼前的青年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言语,光线在他身上镀了一圈很浅的金色,朦胧的遥远,令人窒息的美丽。而我在这一刻,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再次想起了上一世,曾经养过的那两只猫。一只高冷傲娇的白猫,一只漂亮爱娇的狸花。白猫是我亲自从邻居家里抱回来的,天生不让抱,脾气又大,我行我素;而狸花是后来从外面捡来的,超会撒娇,还爱勾引你去抱它。两只性格截然相反的猫总是在背地里打架,但表面上又会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为此我没少明着暗着乐,觉得它们可爱。直到后来有一天,非常突然的,小镇发生了地震。破旧的老房子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呻吟,奶奶在楼下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让我赶快下去。世界好像都要坍塌了一样,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那么渺小无力,慌乱中,什么都来不及多想,我顺手捞了门口的白猫,死命往下逃,直到被奶奶扯着来到了人山人海的小广场,我才从一片空白中回神,想起家里还有一只狸花。“奶奶,小狸还在家里呢!”地震短暂停止时,我想回去救狸花,被奶奶死命拉住了。“命重要还是猫重要?地震可不是只有一下就过去了,万一你上楼时又震起来呢!”老人干枯瘦弱的手在发抖,一向不紧不慢的嗓音在惊惧中变了调:“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我就你一个孙女,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眼看着我被她的表现吓到,奶奶放缓了语气:“没事的,桃桃不怕,猫有九条命,咱们那边的楼又没塌,它肯定能躲好。”猫有九条命,老楼的确没塌,一切结束后,我在柜子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声不吭的狸花。我拿了它最爱吃的鸡胸肉,想拉它出来,被它在手上咬了一口。从那天开始,曾经最爱撒娇、会朝着我嗲嗲叫的狸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我。某个晴朗的夜晚,它咬坏了纱窗,悄然离开了家,再没有回来。我找了很多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它的踪影,一度以为它是不是出了事。直到有天,我在路边的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我叫它的名字,让它和我回家,而它只是远远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跑掉了。也就是狸花转身离开的那一瞬,我突然明白,其实,它什么都知道。有些事,即使你如何为自己开脱,都无法改变事实,就像我更偏爱自己一手养大的白猫,就像我无法忘记五条悟。就像,此时此刻,太宰治说的那些话,我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对不起,太宰君。”除了道歉,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错误的时间,仓促而冒失的开始,一切辩解都是苍白的——太宰说得没错,我依然很喜欢五条悟,很喜欢很喜欢。那个白发大男孩是炙烈的火焰,几乎将我烧成灰烬,当初背着包离开咒术高专时,我甚至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上别的人了。如果没有读档就好了,如果没有失忆的意外就好了,我将会有整整十二年的时间来淡忘心中的感情,也会以更好的、更成熟的自己来和太宰开始,只可惜,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真的非常对不起,太宰君。”我深呼吸,迎着那双深邃漂亮的鸢色眼睛,低声开口道:“是我的原因,此时的我实在太糟糕了……”“关于太宰君的意愿,我同意。”在一个日光冰凉的早晨,我和太宰治分手了。仓促的开始,戛然的结束,这段感情犹如午夜的昙花,刚刚绽放,便在清晨到来之际,悄然而沉默地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