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星乃捂着肚子,已经笑得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芹香笑得直捶墙,希美靠在由音身上,两人笑得连站都站不稳。
纱莉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沾着灰尘的纸飞机。
"啪嗒。"
那是理智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纱莉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纸飞机。
"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把纸飞机举到面前,银灰色的狼耳竖得笔直,一黑一白的异色瞳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飞行轨迹,严重违反了流体力学的基本定律?"
纱莉开始对着纸飞机说教。她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新兵。
"作为一架飞行器,你的首要任务是向前。而你,选择了回旋。这是一种懦弱。一种对使命的背叛。"
她伸出食指,用力地点着纸飞机的机头。
"空气阻力不是你退缩的借口。重力也不是。你的结构,本应该……"
看着纱莉对着一团纸一本正经地进行着严厉的军事教育,其他几个人拼命地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抽搐。
芹香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纱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声音。
她停止了对纸飞机的说教。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努力憋笑的同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气急败坏的红晕。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敢不敢赌个大的。"
纱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的目光在星乃、希美、芹香脸上扫过。
"接下来这一局。你们三个,随便哪一个,只要比我远。"她指了指活动室里那个装着剩下的酸橘子的塑料袋,"我把剩下的,全吃了。"
她顿了顿,异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反之。如果我是最远的。你们三个,把橘子,全吃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芹香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什么啊,纱莉,你是不是被酸坏脑子了?"芹香大声说道,深蓝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动,"三打一,而且你今天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这种稳赢的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希美也掩着嘴轻笑了起来,温柔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星乃则是打了个哈欠,比了个"OK"的手势。
走廊的尽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慢慢消散。
纱莉站在起飞线前。
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架刚才砸了她脸的纸飞机。她没有去折一架新的,也没有对它进行任何修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短棉袜踩在木地板上。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银色的短发。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角度。
纱莉微微低着头,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极其冷酷的、只有在确认目标进入狙击镜十字准心时,才会露出的——
计划成功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