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星乃的嘴唇动了动。
过去的她,如果遇到这种孤立无援的绝境,一定会选择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她会觉得,只要自己牺牲了,就能换来其他人的安全。
那是她为了赎罪而给自己戴上的沉重枷锁。
但是。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在那个月光下的拥抱之后。
那层名为“大叔”的冰冷外壳,那颗被罪恶感封锁的心脏,已经被同伴们纯粹的温度捂热了。
她明白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不需要再去独自寻找什么“死亡”作为解脱。
她有家人。
有可以后背相托的同伴。
“呼……”
星乃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左臂死死地抵住出现裂痕的盾牌,挡开一只扑上来的机械沙虫。
右手松开霰弹枪的握把,任由枪械被枪带挂在身侧。
那只白皙、布满细小擦痕的手,带着一丝急切,伸向了战术背心的右侧口袋。
指尖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便携式通讯器。
那是连接着阿赫迈达斯废校舍、连接着对策委员会大家的生命线。
手指按下侧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从通讯器微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星乃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通讯器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代表着信号强度的格数,是空荡荡的一片。一个红色的交叉符号在屏幕中央闪烁。
没有信号。
完全被屏蔽了。
是因为这地下遗迹深达几十米的混凝土和铅层的阻挡?还是那些机械沙虫身上散发出的紫黑色侵蚀光环带来的电磁干扰?
星乃不知道。
她只知道。
在那一瞬间。
一种比大腿肌肉撕裂还要寒冷的绝望感,像是一桶混着冰渣的水,从她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底。
孤立无援。
这个她曾经习以为常,甚至主动去寻求的状态。
在体验过同伴的温暖后,再次降临时,竟然会变得如此可怕,如此让人窒息。
“滋啦啦……”
通讯器里的盲音还在响着,像是在嘲笑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