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泪水里,有对前会长死去的愧疚,有对无法保护同伴的恐惧,也有在绝境中被迫独自面对黑暗的孤独。
“……”
赢逆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少女。
那张总是气鼓鼓的、喜欢用下流词汇来回击他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微张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像小动物受伤时的哽咽。
他眼底那种恶劣的戏谑,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这只强装凶狠的小野猫,终究还是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赢逆没有说话。
他抱着星乃,走到中庭边缘一处相对干净的台阶旁,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星乃屈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软弱的一面。
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不容躲避的力道,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手掌的温度透过粉色的发丝传到头皮上,暖烘烘的。
赢逆在她的身旁坐下。
“脏死了。”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没有等待星乃的反驳,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粗糙的拇指指腹直接按在了她眼角的泪痕上。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霸道的粗鲁。
拇指带着薄茧的触感,在细腻的肌肤上刮擦,一点点抹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水珠。
“我花钱买下来的东西,如果整天顶着一副哭丧的脸。”
赢逆的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声音低沉。
“会影响我在包厢里的心情的。”
这种带着强烈物化意味、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安抚方式,却出奇地有效。
星乃的哽咽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微微抬起头。
下巴离开膝盖,那双还带着水光的异色瞳,定定地看着坐在身旁的男人。
地下水族馆的冷白灯光,混合着半空中那些全息水母散发出的幽蓝荧光,打在赢逆的侧脸上。
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光线下。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不再带着恶意戏弄,只是平静注视着前方的黑色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
星乃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恶劣的性格和下流的手段不谈,这个男人的外貌,确实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尤其是在刚才,他单手撕碎怪物的暴戾,和现在坐在废墟里,用手指粗鲁地擦去她眼泪的举动,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脸红什么。”
赢逆的余光捕捉到了少女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