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件残留着他体温和雄性气息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向后一抛。
黑色的衬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星乃的头上,将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小脸,连同那些湿漉漉的粉色长发,整个包裹了进去。
“盖好。别感冒了。”
“不然晚上伺候我的时候打喷嚏,我会很扫兴的。”
男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通道的深处。
“唔……”
星乃被那件宽大的衬衫罩住,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胡乱地挥舞着双手,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抱在怀里。
“什、什么啊!自顾自地扔过来……谁稀罕你的臭衣服!”
她嘴里依然在嘟囔着。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怀里那件黑色的衬衫上时。
那件衣服的布料柔软而光滑,上面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木质香调的气息。
那种味道,在几十分钟前,她还觉得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
但现在。
在这件带着体温的衬衫包裹下。
那种味道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将这地下水族馆里最后的一丝阴冷也彻底隔绝在外。
“噗嗤。”
一声极轻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控制的笑声,突然从她的唇缝里漏了出来。
刚才在面对那些机械沙虫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以及对死亡的迷茫。
在这个瞬间,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仿佛被某种庞大而蛮横的力量强行塞进心里的暖意。
十分甜蜜。
就像是怀里这件外套一样,暖烘烘的。
星乃没有发现。
她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不自觉地收紧,将那件黑色的衬衫紧紧地搂在了胸前。
她微微低下头。
鼻尖凑近了那柔软的布料,轻轻地嗅了嗅上面那股独属于赢逆的气味。
在那双异色瞳的深处。
没有厌恶。
没有反感。
只有一种在漫长的寒夜中,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依靠的角落时,才会露出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柔软。
“发情猴子……”
她再次小声地念叨了一句这个词。
但这一次。
声音里没有了怒火。
只剩下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黏腻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