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进门时,她头也没抬:“春婵,这上头写的银霜炭为何少了二十斤?”
“主儿,奴婢方才问过,内务府说昨日送得急,剩下的今日补。”
“今日什么时辰?”
“没说。”
“那就是不打算补。”
弘历站在门边:“朕才吩咐过,他们便敢克扣?”
魏嬿婉立即抬头:“皇上怎么没让人通传?”
“朕再晚来片刻,永寿宫是不是要被人搬空了?”
“搬不空。桌椅太沉,他们拿不动。”
弘历走过去,拿起账册看了一眼:“少了东西,为何不让人去要?”
“已经让王福去了。”
“你还敢用他?”
“为何不敢?”魏嬿婉合上账册,“他既是长春宫送来的人,自然比旁人熟悉内务府。嫔妾让他去催,催不回来是办事不力,催回来了,嫔妾正好省事。”
弘历在她身边坐下:“若他暗中递消息呢?”
“就是要让他递。”
“递什么?”
“告诉各宫,皇上昨日把嫔妾的份例提到了贵妃一等。再告诉她们,嫔妾贪心、俗气、没规矩,见了好东西便挪不开眼。”
弘历听得眉头直跳:“你就是这么让人说自己的?”
“不这么说,她们怎么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嫔妾只是个眼皮子浅的贵人。得了几匹料子、几篓好炭,便高兴得找不着北。这样的人好对付,拿点东西哄一哄,再塞几个人进来,嫔妾说不准还要谢她们。”
“你倒很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名声又不能烧火,银霜炭能。”
弘历看了她半晌,竟无话可驳。
春婵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忍得直抖。
魏嬿婉瞧见了:“想笑便出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