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在心里默念,愿你安康,罗丹。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是罗丹被龙息烧灼时的景象,以及罗丹的母亲和姐姐和自己告别前,双手合十时的虔诚。「小沈老师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如果送去研究的话,会不会把罗丹切片然后……」「噫,那样一想总觉得怪怪的,毕竟生前还是一个人啊。」「可能是我比较保守吧,总觉得人死后就得落叶归根啊。」「无论是烧成灰还是埋进土里,总得有个归处吧。」“我知道你的妈妈会尽力保护你,但是你要注意——不要真的让她伤到人。哪怕伤到的人是你爸爸,也不可以。恶灵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比较差,经常会冲动。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你了——你来监督妈妈,不要让她变成那么可怕的恶灵,好吗?”沈秋郎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小灰薯。小孩吸了吸鼻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勇敢点,孩子。你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你是不是要替妈妈保护姐姐?”“对,妈妈不在了,只能我来保护姐姐了。我还要保护妈妈。”小灰薯擦了擦鼻涕,拿起手机,悄悄地往后院绕去。沈秋郎松了口气,思想工作总算做通了。她并不是什么圣母或者滥好人,也没心情去管别人的家务事。但这件事牵扯到了恶灵,她的主要目的是向大家科普正确的恶灵知识,为恶灵正名——有些恶灵不是生来就对人类有恶意的,要在它们变得被本能驱使之前,能挽回的尽量挽回。结果,沈秋郎刚松口气,端起她那杯“洁厕灵可乐”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屏幕,差点喷出来。只见小灰薯绕到柴房里,站在那个曾经放着人面蛇的垫子前,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了倚在门边的一把锄头。半大小子把锄头扛在肩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沈老师,我想明白了。”“你想明白啥了?”沈秋郎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都说恶灵是坏的,是宠兽里的败类。但我想了想,我爸才是败类,他比恶灵更坏。凭什么我爸能拿着我妈攒下来的钱天天去喝酒打牌,我妈妈却只能变成恶灵,最后被那群人当成祸害人人喊打?”“然后?”“我这就去把我爸解决了。他剩下来的钱,我算算能有多少,然后把家里的地卖了,给我姐姐交学费。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打工,去捡瓶子卖钱。”他转了转锄头,抬腿就往外走。「窝趣,父慈子孝!」「父辞子啸啊!」「不是小朋友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啊!」「别,你小小年纪还有光明的前途啊!」「别去!」“等等等等等会儿,小护臂哨子,你给我冷静点!”沈秋郎勉强咽下口中的可乐,伸出了尔康手——可别待会直播间被举报说她教唆杀人,“你先忍一忍,就再忍一忍。考虑一下你姐姐,等你姐姐上高中了你想干啥干啥,小沈老师不做干涉。”她捏着眉心叹了口气:“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冲动呢?这样吧,你明天去买点好吃的消消气,人面蛇这件事我不计较了。我给你打二十万,就当你们家跟我打了欠条。你先去应付你爸,之后等你姐姐高中或者大学毕业了有了工作,再慢慢还我。”小灰薯呆呆地愣了一下,有些过意不去地低下头:“啊……好吧,是我冲动了。”“行了,天都黑了,你们那边不是有夜叉老儿吗?晚上危险,赶紧回去吧。今天就先这样,大家也都散了吧,我吃播也结束了,过一会儿就下播。祝你们安康。”「好的小沈老师。」「主播善良,祝你安康。」「祝你安康小沈老师,直播间的大家也安康。」「大家再见,安康。」「安康,再见。」切断直播连线后,倒数三十秒,沈秋郎关闭了直播。“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图桑一直在旁边观看了全程。“你也看到她了,对吧?”她伸出手。图桑不知所以地把嘴筒子伸过来,拱了拱沈秋郎的手。“唉,幽魂啊……跟你一样呢。”沈秋郎揉了揉图桑柔软冰凉且丝滑的厚毛,目光有些出神。……几天过去了,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相继到来。好消息之一是,黑山风终于离开了兴安府,不用再每天清晨和黄昏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了。好消息之二是,关于小箓狗和咒狼的那篇论文,以及提出小手祟这个物种发现的论文,都已经准备妥当,从邮箱发送给了第一版期刊。坏消息是——要回学校上课了。沈秋郎目前的状态是,除了《宠兽生态学》和《图鉴精讲》这两门课之外,其他文化课的课堂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至于那两门课……沈秋郎不学也能考到接近满分,弄得曲暖主任经常在课上抱怨,说成绩最好的八班班长总是不见人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于沈秋郎和叶卡捷琳娜在省联赛时的约定——因为沈秋郎反倒忙起来了,所以一直没空提起,也没空履约。时间转眼来到了十二月中旬。沉南市第十五中学,校长办公室。安飞程看着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那瓶和洁厕灵一个颜色的碳酸饮料、时不时用鼠标刷新一下茶几上笔记本页面的沈秋郎,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很想把眼前这个臭屁小孩直接赶出去。但是,不行。谁让这个嚣张小鬼现在使用的身份是他的同事呢?至于沈秋郎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谁让校长室的wifi是全学校最快的呢?联盟前沿!那可是7g啊!而且还可以免费蹭。虽然沈秋郎也可以申请一个私人7gwifi,但审批还需要时间,而且那个wifi是固定式的——万一她出差了还带不走。现在不蹭白不蹭。“你要呆到什么时候?课不上了?”安飞程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养生茶,斜眼看着她。沈秋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是专业课时间吗?”“那你不去上课?”“我都是初级符卡师了。就算毕业,学校也只要求考上初级符卡师吧?我都满足毕业要求了,那你还想要啥自行车?”安飞程被这小孩呛得没话说,正想着还有什么理由能把她赶走,就听见沈秋郎摆摆手说:“我就等到下午三点,我的论文过审没——得到结果我就走。”原来是在等论文?安飞程松了口气。研究员发表论文很正常。嗯?论文?他不禁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投的什么期刊?写的关于什么的?”“一篇是关于现有恶灵种族的更正,另一篇是关于一个新恶灵物种的发现。投的《演化学说》,如果没上的话后续我就投点别的——比如《自然法则》《大揭秘》之类的。”“当啷。”“哐。”安飞程手里的水壶盖先落了地,紧接着是水壶本身,枸杞养生茶洒了一地。沈秋郎没有理会安飞程的震惊,继续刷新着页面。“你疯了?第一次投论文就投《演化学说》?”“有问题吗?”沈秋郎瞥了他一眼。安飞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们现在是同事,但毕竟不是一个科室,甚至不是一个部门。可他知道,《演化学说》是图鉴科最权威的官方期刊——敢在上面登报、能登上去的,无一不是学术领域内有突破性成果的重量级人物。那些论文的署名,不是德艺双馨的老研究者,就是业界万众瞩目的新秀。啊,当然——面前这个嚣张的小崽子,勉强也算得上是万众瞩目的新秀了。但一次投两篇,是不是太飘了?其中一篇还是关于新物种的发现?这小孩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安飞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和盖子,默默地擦着地板上的茶水。“啊,过了。”安飞程刚捡起水壶和壶盖,就听到沈秋郎漫不经心地冒出这么一句。什么?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过了,嗯……上面写着‘您已通过……’什么什么,‘期刊号……’什么什么,‘恶灵板块头条’。”沈秋郎眯着眼睛读着邮件内容。实际上,发来的邮件有两封,分别对应她两篇论文的排期安排。“然后另一篇关于小手祟的,嗯……因为学术界库存里关于我发现的新物种资料,能和我论文里的论据对应的比较少,联盟需要进行考察核实才行,所以把我的这一篇暂时排到了……明年第一期?”沈秋郎当时就捶桌站了起来:“联盟干什么吃的?一帮废物!虽然说离明年不远了,但这不是相当于占着茅坑不拉屎吗?你不想登报,那还有别的期刊等着呢!”殊不知,联盟图鉴科期刊发表的相关部门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为了一个新物种,疯狂查询近十年的档案库存。:()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