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传来连续不断的忙音。楚风的手悬在半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已结束”的提示。他盯着那五个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李达康竟然挂了他的电话。在单方面宣布全面中止合作之后,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信号。楚风感觉右侧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这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耳光还要让他难以接受。三年了。自从未来工坊的模式跑通,资本蜂拥而至。走到哪里,他不是被各级地方主官奉为座上宾?走到哪里,他不是享受着警车开道、特事特办的顶级待遇?今天,竟然在一个连财政窟窿都快捂不住的地方官这里吃了闭门羹!“啪!”造价昂贵的定制版碳纤维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高强度的屏幕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玻璃渣四下飞溅。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回荡。客厅区域的沙发上。未来工坊的一众核心高管原本正襟危坐。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所有人的肩膀都跟着猛地缩了一下。楚风霍然转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也敢跳到我头上指手画脚了!”他抬手指着落地窗外京州市的方向,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炸开。“没有我未来工坊上百亿的规划项目,他李达康拿什么去填补京州今年的政绩窟窿?”“他以为我楚风缺他这一亩三分地?”“现在全国排着队想给我送地、送免税政策的城市,名单能从这里排到长安街!”他烦躁地在茶几和落地窗之间来回暴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名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公关总监王鹏硬着头皮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地毯边缘,弯腰把那部碎屏的手机捡起来。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大理石边桌上。“楚董,您先消消火。”王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把姿态放得很低。“李达康那边现在确实是急眼了。”“京州刚刚出了‘钱多宝’那种几百亿的惊天大雷,上面挂了号的。”“现在整个汉东省里对金融风险和资金流向盯得死紧,稍有风吹草动就要问责。”“网上突然爆出这么详实的财务负面舆情,他个人的政治压力太大了,失态也是正常的。”楚风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死死盯着王鹏。“他压力大,就有资格冲我大呼小叫?”“动不动就无限期中止合作,他这是在警告谁呢?”坐在另一侧的副总裁王珂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他主管整个未来工坊的战略规划,看问题更为现实。“楚总,现在真不是跟地方官置气的时候。”王珂的语气很严肃,带着高管特有的理智。“李达康说出无限期延后这几个字,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京州项目,是我们今年全国版图扩张里最核心的一环,也是做给投资人看的标杆。”“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黄了,或者传出地方政府主动拒绝的负面消息。”“我们后续的c轮融资,乃至明年冲刺上市的整体估值,都会遭到资本市场的毁灭性重估。”楚风快步走到一张欧式单人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他双腿交叠,右手食指极富节奏地敲击着真皮扶手。他当然清楚京州项目的重要性。汉东省会。全国排名前列的经济强市。只要能顺利拿下这里的文旅开发权,未来工坊在资本市场的故事就能讲到天上去。几千倍的市盈率都不是梦。可他偏偏就是受不了李达康那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官僚做派。之前那个孙连城在推介会上像查户口一样的质询,就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现在一篇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冒出来的自媒体黑稿,居然直接让李达康掀了桌子。“无限期延后?”楚风冷哼出声,嘴角带着讥讽。“他有种就一直延后下去!”“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我带来的顶级资本运作和顶层商业设计。”“他拿什么去实现京州的经济转型蓝图!”技术部副总坐在角落里。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从笔记本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楚董,技术部刚才全面扫描了全网数据。”“这次的文章,跟以前我们遇到的那些靠拼凑谣言博眼球的黑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那张引发轩然大波的股权穿透图。“‘棱镜深网’发的这篇稿子,底层数据极其详实。”技术副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实打实的材料,杀伤力极大。”“绝不是公关部过去那种随便扣个‘造谣诽谤’的帽子,发个律师函就能糊弄过去的。”“现在微博和雪球上,很多懂行的财务分析师、专业大v都在跟进转发。”“舆论风向基本是一边倒的质疑。”听到这里,楚风眼中的戾气骤然暴涨。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商业模式。“什么左手倒右手?”:()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