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扇半开的窗户里,偶尔吹入的暮春微风,轻轻掀动着米色窗帘的下摆。窗台上那盆茉莉的幽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与房间里尚未散尽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慵懒到骨子里的氛围。傍晚的光线,早已经不像正午时那么灼人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无声地打着旋儿。澹台明月蜷缩在李珩的臂弯里,像一只终于吃饱了奶的猫儿,慵懒、餍足、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人抽走了。她那条纯白色的无袖露脐小背心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只裹着一条薄薄的亚麻毯子,毯子边缘露出她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两条修长的腿,小腿交叠着搭在李珩的腿上,脚趾时不时无意识地蜷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某个让她失声叫出来的瞬间。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下方,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锁骨上,节奏平缓而悠长。她的头发早就散了,原本利落的高马尾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散了,深栗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胸口和枕头上,发尾微卷,在柔和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有几缕被汗浸湿了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懒得去拨,就那么贴着自己的脸,也贴着李珩的胸膛。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暴风雨留下的痕迹。锁骨下方,有几处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不知轻重的嘴唇碾过;肩头上有一个极淡的牙印,那是她在某个失控的瞬间,某个坏蛋,用牙齿轻轻叼住她的肩头时留下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却又酥得浑身发软。李珩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指尖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背脊,又从背脊沿着那道曼妙的脊柱沟,缓缓下滑,越过腰窝,停在毯子边缘那截裸露的腰肢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抚摸一件,自己已经拥有了很久、却怎么也摸不够的珍宝。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早就恢复了平稳,可嘴角挂着一抹尚未消散的、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餍足的笑意。澹台明月没有丝毫尴尬,也没有丝毫羞涩。一个多小时之前,她在门口被他抱住的瞬间,脸涨得通红,心跳得像擂鼓,手足无措的,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女生。可现在,那些羞涩、那些矜持、那些属于“齐市大学校长”和“前文学院副教授”的端庄外壳,全都在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被他剥了个干干净净。不是比喻,是真的剥了,连同她那件白色小背心和黑色短裤一起,散落在卧室地板的各个角落。他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对她做过的不仅仅是占有。他用一种近乎变态的耐心和细致,一寸一寸地丈量了她的全身,是真的丈量,从他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她,就想做的事情,今天,终于做足了全套。他的手指和嘴唇在她身上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从她的额头开始,眉心、鼻尖、嘴唇、下巴、耳垂、脖颈、锁骨、肩头,一路向下,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他感兴趣的角落。他甚至在她肚脐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了好久,因为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他觉得很好看,非得亲一下才肯罢休。至于那截被他夸了无数次“盈盈一握”的细腰,更是被他翻来覆去地量了又量,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确实没有一丝赘肉,澹台大校长平时一定经常锻炼”。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说不出嘴的隐秘角落,也被他用同样近乎变态的细致一一照顾到了。她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他不是在做爱,他是在做一项学术研究,而研究对象就是她澹台明月的身体。这让她在那一个多小时里,从脸红耳赤到脖子再到全身,从羞赧到颤抖再到彻底瘫软,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每次又被他从濒死的边缘拽回来,然后重新推下去。既然都被他看到这种程度了,她此刻还有什么好羞涩的?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用那种方式,全方位地、细致到令她发指地抚摸和亲吻了超过一个小时,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声喘息、每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敏感地带,全都被他摸透了、也记透了。这个时候再脸红,再矜持,再说什么“你坏”“别碰我”“不许看”,那不是矫情是什么?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遮掩了,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理直气壮地缩在他怀里,由着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上作乱,甚至还挺享受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贴得更紧了些。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尝到做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从他在翡翠湖别墅那晚,误入她房间之后,就一直在她脑子里时不时地冒出来。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有被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不好意思问,也不敢问,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更怕问出来的答案恰好是她最怕听到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刚才亲口宣判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你只能给我睡!”既然如此,她就有资格问了。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那触感温暖而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自己身体的味道,那味道很淡,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但很好闻,让人安心。她在他胸口画圈的那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画她的圈,同时低声问道,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和几分女人天生的好奇:“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迟早会把我弄上床?”李珩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头发散乱、脸颊上还挂着两团未褪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地等着他回答的女人,嘴角微微一扬。这个问题问得可真直接,不过这也是她的风格,在床下温婉知性,嘴上坦诚大方;在床上更是热情得让他意外。他如实回答,声音里没有半分的玩笑或敷衍,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验证过的预言:“是!早就想过。”:()重生之权色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