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最后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李珩站在玄关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偏偏不急着开门,就那么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澹台校长,像是在给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一个改正的机会。
“呃……,我是说……。”澹台明月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一双还带着红潮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切换了语气,声音从刚才的咬牙切齿,变成了甜得能拉丝的撒娇,语速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样,那转变的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了解她端庄知性人设的人大跌眼镜,“我是说老公你真棒!简直就是宇宙无敌超级第一大猛男!”
李珩满意地点了点头,澹台校长这转变速度,比她当年评副教授的时候,在答辩现场,临时改论文方向还快。他正准备开门走人,澹台明月却又追了一句,这女人大概是累糊涂了,忘了刚才被威胁“再睡一次就弄死你”的恐惧,又开始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了:“不是,老公……。”
她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和几分撒娇的醋意,那双眼睛里满是“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期待:
“你怎么就能迷上我了呢?不就是让你连睡了两次么?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比我漂亮的不少吧?比我年轻的更多吧?倾城!沈轻璃,赵酥酥,还有你女朋友付丽,还有还有,白慧,她那俩侄女儿,应该还有市一中的张媛校长,省重点的张璇校长……。她们之中可好多都是没结过婚的、甚至还有没找过男朋友的黄花大姑娘。哪一个不比我这人老珠黄的半老徐娘更让你睡着舒服?”
李珩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趴在床上、头发散乱、浑身青红印子、却还能一口气把他身边女人的名单列得清清楚楚的傻女人,心里不由轻轻哼了一声:“你对自己倒是认识得挺清醒,可你对自己真正的魅力,却一无所知。”他说着,拉开了门锁,跨过门槛站住。
“因为,你功夫好。这总行了吧?你知道吗?我今天是……应该说,你是第二个让我成功缴枪投降的女人。”李珩头也没回地丢下了一句话,那语气像是随口的敷衍,又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最高评价,说完之后,他直接走进了楼道,顺手把防盗门带上,砰的一声,把自己隔绝在了那扇门之外,也把她独自留在了那间还弥漫着他们两个人气息的卧室里。
楼道里声控灯,在他跺脚声中亮起,他的脚步声从三楼渐渐消失在了一楼。
澹台明月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盯着那扇被他随手带上的房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她的脸又一次红了,这次红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红到了连她自己都看不见的后背。她扯过被子把自己整张脸都蒙了起来,裹成一个巨大的粽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被棉被隔绝了音量的哀嚎。
“混蛋!为什么我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谁?我要跟她比一比,看到底谁才应该是第一!”她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还有几分不服气的探究。
她开始在心里一一排查嫌疑人,付丽?不像!她要能喂的饱他,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精力左一个右一个的找女人?刘叶?有可能!但好像又不像。白慧?不可能!白慧自己亲口说过,她毫无招架之力!张媛?嘶……,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她!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女人的直觉!她澹台明月如果也是个男人,肯定也会特别希望能跟张媛那样的女人上床,那女人,好像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是为了跟男人上床而生的,那简直就是个天生完美极品尤物,男人的最佳梦中床……情伴!
澹台明月不由恨恨地拍了拍床垫:“不过,能让那个该死的臭男人缴枪投降,确实太不容易了。他那个体力,那个持久度,那个牲口劲头……哼,反正不是人。”
她翻了个身,刚要换个姿势继续瘫着,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又酸又疼的信号,像是被人拧了一圈又一圈,她不由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手捂着后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始了新一轮的独角戏表演:“唉呦!我的腰啊!快被那个狠心的臭男人掐断了!呜呜,我的腰疼、屁股也疼、腿也疼……除了嘴不疼,我全身都疼,每一个关节都疼,每一块肌肉都疼,我好可怜呀!”
她干嚎了几声,然后抬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一把拨开,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肢,嘴角却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嘴里继续嘟囔着,那语气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说是在回味:“臭男人,提上裤子就无情,也不管我了,说走就走,连杯水都不给我倒。无情无义的臭男人,下次来也不给你开门……不对,下次我肯定不开门!不开门!才怪!”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餍足,还有几分对未来莫名的期待和憧憬。她重新把被子裹好,把脸埋在他刚才枕过的那个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她觉得心情好极了,比她当上齐市大学校长那天还好,比她评上副教授那天还好,比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从钱均出事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那天,还要好。
她一抬头,才发现床头柜上居然放了杯水,她赶紧伸手摸了摸,温的!“呀!有个男人真好!呜呼!他居然知道记得帮我倒水?哈哈……白慧!准备接受本仙子的挑战吧!我,澹台明月!要抢你的男人来做我的奴隶了!不对,那家伙要知道是做奴隶,会弄死我的……”。如果李珩还在,看她这副样子,肯定会不由分说带她去看精神科,这澹台校长不会是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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