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芝感觉腰部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被摘走。她低头看,腰部完好无损,但剧痛从内向外扩散。另一侧腰部同样剧痛,她的双腿软了,跪在地上。孩子们围上来看着她:“沈医生,谢谢你的肾。”孩子们说:“但还不够,你的心肝肺我们都想要。”孩子们说:“你以前说器官救人,现在用自己救我们吧。”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五脏六腑被一只只从体内取走。她低头看肚子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正在消失。最后消失的是心脏,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她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同事打开办公室门发现沈玉芝倒在地上。她已经死了,法医鉴定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尸检没有发现任何器官的器质性病变。所有器官都在,但功能全部停止了。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一本笔记,记录着她引荐的所有患者编号和交易金额。十二年间,共两百零七例。——————霍启刚死在启刚生物的实验室里。许仲远和沈玉芝的死讯让他陷入极度恐慌。他不像许仲远那样沉着,也不像沈玉芝那样善于伪装。他只是一个把科学当作犯罪工具的聪明人。保存液、抗排异药物、器官活性测试对他来说只是数据和公式。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和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但现在那些数据正在变成鬼魂来找他。他把公司关了,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实验室是他的堡垒,里面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精密的仪器。他用这些仪器创造了地下器官工厂赖以生存的保存液。那些保存液让摘取的器官能活着被运送到千里之外。现在他需要用这些仪器保护自己。他在实验室里安装了额外的监控摄像头,把每个角落都纳入监视范围。他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十几个画面。画面里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空荡荡的。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夜。天亮前他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睡了大概一个小时,他被监控警报惊醒。他猛地抬头看屏幕,十四号画面——冷藏室——里面有东西在动。他放大画面,冷藏室的门开了。门是感应门,本应需要他的指纹才能打开,但现在门自己开了。冷气从门里涌出来,白雾弥漫。白雾里走出一个人影,很小,大概五六岁。那个人影裹着一件明显太大的棉袄。人影走出冷藏室,消失在监控画面里。然后八号画面亮了——走廊里,那个人影正走向他的实验室。二号画面亮了——实验区大门外,人影停在大门前。霍启刚切换到大门的实时画面,大门口没有人。他盯着屏幕,心跳剧烈。然后他听见真实的敲门声从他实验室的门上传来。咚,咚,咚。他站起来盯着实验室的门。门是防爆门,钢板做的,从里面反锁了,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咚,咚,咚,又敲了三下。他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猫眼里是一只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他猛地弹回来。门缝下面渗进来白色的冷气,温度开始下降。他穿着实验服,但还是冻得发抖。冷气越来越浓,遮蔽了视线。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孩子。孩子穿着过大的棉袄,光着脚站在雾气里。孩子轻声说:“霍叔叔,你的保存液很好用。”孩子说:“我的心脏在里面泡了三天还是活的。”孩子说:“那个医生说你的配方是最好的。”霍启刚从监控台上抓了一个东西砸过去。键盘穿过雾气中的孩子砸在墙上,孩子不是实体的。孩子往前走了一步,冷气更浓了。孩子说:“你做保存液时试了很多配方,用我们做实验。”孩子说:“我用了三种保存液,第三种撑了二十四小时。”孩子说:“你说第三种配方成功了,然后就把它卖了。”越来越多的孩子从雾气中走出来。几十个孩子挤满实验室,有的蹲在实验台上,有的坐在设备上。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都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一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女孩说:“霍叔叔,我们可以帮你。”她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站在霍启刚面前。女孩说:“这次用你自己的心脏测试好不好?”霍启刚转身想跑,脚下踩到了实验台上流下来的液体。不是水,是黄色的黏稠保存液,从瓶子里涌出来。液体里泡着心脏、肝脏、肾脏,还在跳动。那些器官从液体里浮起来,飘到他身边。一颗心脏贴在他胸口上,隔着实验服他感觉到那东西是活的。肝脏贴在他肚子上,两颗肾脏贴在他腰部。,!那些器官隔着皮肤和肌肉感觉到他的体温。孩子们一起开口:“霍叔叔,你的器官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孩子们说:“我们来帮你测试吧。”他被冷气包围,温度骤降,血液开始凝固。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那些贴着的器官还在跳,但他的心脏不跳了。第二天上午,员工撬开实验室门时霍启刚仰面躺在地上。他已经死了,周围散落着数十个密封瓶。法医鉴定为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实验室温控系统显示室内温度始终保持在二十一度。尸检发现他的血液黏稠度异常增高,检测出高浓度器官保存液成分。那些保存液怎么进入他体内的,没有人能解释。罗长河死在长河投资大厦的顶楼办公室里。作为地下器官贩卖网络的“钱袋子”,他对死亡异常冷静。许仲远、沈玉芝、霍启刚都死了,整个青城网络正在崩塌。但他不慌,他掌控着最复杂的东西——钱。钱没有感情,没有痕迹,不能被追踪。他用十五年搭建了一个由数十层空壳公司组成的洗钱网络。网络跨越三个国家和五个离岸金融中心。即使所有参与者都死了,这些钱也追查不到他头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藏好,等风头过去再重新搭建网络。:()狱中执棋:我的复仇审判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