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分。段老四在控制室里按下启动键,传送带开始运转,搅拌罐的转速上升。十分钟后,搅拌塔上方的储料仓发生了堵塞。储料仓里装着粉煤灰和矿渣粉,这两种废料受潮后在仓壁上结成了坚硬的块状物,堵塞了出料口。段老四从监控画面里看到料流停了,骂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控制室。他走到搅拌塔下面,沿着铁梯往上爬,要手动清理堵料。铁梯和搅拌塔焊接在一起,经历了十二年的振动和锈蚀,焊接点已经产生了内部裂纹。段老四爬到离地大约八米高的位置时,铁梯的一处焊点断裂了。不是突然断裂,是焊点在段老四的体重作用下缓慢撕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段老四听到声音,低头看到焊点正在开裂,他伸手去抓旁边的栏杆。他的手指碰到了栏杆,但栏杆的焊接点也在同一时间断裂了。铁梯连人一起从八米高处坠落。段老四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撞到了搅拌塔的钢支架,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然后摔在了地面上。他没有死。但传送带正在运转,一根脱落的钢索从传送带滚轮上甩出来,甩动的轨迹正好覆盖了段老四坠落的位置。钢索的端头有一截断裂的钢丝绳卡扣,卡扣是铸铁的,重约两公斤,以高速甩出。卡扣砸中了段老四的头部。他当场死亡。【审判目标:段老四】【罪恶值:9000点】【审判程度:死亡】【消耗猎罪值:600点】【获得猎罪值:9000点】【误伤人数:零】传送带继续运转着,搅拌罐还在轰鸣。工人们发现段老四的尸体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一个搬运工路过搅拌塔下面,看到段老四仰面躺在地上,旁边流了一滩血。搬运工尖叫着跑向办公楼。曹光明在财务室里听到了喊叫声,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他看到几个工人正往搅拌塔方向跑,心里感觉不对,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财务室的门是朝内开的,门框是木质的,用了十四年。门框上的铰链螺丝在木材老化后松动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叫杂工来拧一拧,没有更换过。曹光明拉开门的时候,上方的铰链螺丝从松动的螺孔里滑脱了。门扇歪斜着砸下来,门的尖角砸在他右脚的皮鞋上。皮鞋是软皮的,挡不住门扇的重力,脚背上的跖骨被砸裂了。他疼得弯腰去揉脚,身体前倾时额头撞在了门扇的金属把手上。金属把手是镀铬的,表面光滑,撞击的力道让他脑袋嗡了一下。他用手扶着墙往走廊里走,右脚不敢落地,只能跳着走。走廊的地面是水泥地,常年在上面洒落着混凝土粉末,和空气中凝结的水汽混合后形成了一层泥浆状的薄层。他的左脚跳在薄层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身体撞开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安全门后面是搅拌站的后院,院子里堆着各种废旧设备。他的身体滚下安全门外的三级台阶,摔在了后院的地面上。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废弃的混凝土试块上。试块是光宗建材自己做的,设计强度三十兆帕,实际强度只有十二兆帕,但十二兆帕的混凝土也足够坚硬。曹光明的颅骨撞击混凝土试块后骨折,颅脑损伤合并脑干出血。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搅拌塔的影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审判目标:曹光明】【罪恶值:点】【审判程度:死亡】【消耗猎罪值:1100点】【获得猎罪值:点】【误伤人数:零】曹光宗在建筑工地上接到了搅拌站工人打来的电话。工人说段老四被钢索砸死了,曹光明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死了。曹光宗拿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工地上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他接了一个电话。太阳很晒,他的衬衫背上已经湿透了。他转身走向停在工地门口的越野车。他要回搅拌站看看。越野车发动后,他沿着清源县城的主干道向北开,开到半路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是通往搅拌站的近道,路面没硬化,是压实的碎石路面,两边是农田。车开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辆混凝土搅拌罐车,是光宗建材自己的车。罐车上装满了混凝土,正往县城工地方向开。罐车司机认识曹光宗的车,按了一声喇叭。曹光宗没有回应,从左侧超车。超到一半的时候,罐车的左前轮碾上了一块锋利的碎石头。石头扎破了轮胎侧面,轮胎瞬间爆裂。罐车在满载状态下失去左前轮,重心偏移,车身向左倾斜,罐体也在旋转中偏向了左侧。罐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但满载的混凝土在罐体里晃荡了一下,晃荡产生了一个向左甩的惯性能量。罐车侧翻了。侧翻的方向正好是曹光宗超车的位置。越野车还没来得及完全超过罐车,罐车的罐体就砸了下来。罐体压在越野车的车顶上,把整个驾驶室压扁了。曹光宗坐在驾驶座上,被压下来的车顶顶碎了颅骨和颈椎。罐体里的混凝土从进料口涌出来,灌进了已经变形的驾驶室。曹光宗的尸体被混凝土埋住了。罐车司机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爬出来,腿上断了,他爬出几步回头看到越野车已经变成了一堆变形的金属,灰色的混凝土正从金属缝隙里往外挤。消防队赶到后,用破拆工具切开了越野车的车厢,找到了曹光宗的尸体。混凝土已经半凝固了,他的身体被凝固在混凝土里,像一颗嵌在预制板里的锈蚀钢筋。法医鉴定为颅骨粉碎性骨折导致的中枢性呼吸心跳停止。罐车侧翻的原因被认定为轮胎爆胎和罐体旋转产生的惯性能量导致的车辆失稳。碎石块是路面养护中遗留的建筑废料。:()狱中执棋:我的复仇审判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