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求产量,他往鱼塘里大量投放孔雀石绿、硝基呋喃和氯霉素。孔雀石绿是一种工业染料,能杀灭鱼体表面的真菌和寄生虫,但具有强烈的致癌性,在人体内会代谢为具有致突变性的还原态孔雀石绿。硝基呋喃是一种广谱抗生素,在动物体内残留后会转化为具有遗传毒性的代谢物。氯霉素会导致人体再生障碍性贫血。这三种药物在全国范围内均被明令禁止用于水产养殖。但任长喜从建鱼塘那天起就在用。他知道这些药不能给人吃,但他养的鱼从来不吃——养鱼的都不吃自己养的鱼,这是这个行业公开的秘密。他每年卖出一千多吨鱼,销往安河县及周边五个县的菜市场和超市,进到千家万户的餐桌上。有多少人吃了他的鱼后身体受损,没有统计数据。但幽灵的档案中标注了一个细节。安河县人民医院的血液科在近五年里收治的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数量,是同类县级医院的二点三倍。任长喜做这门生意做了十五年。他家里的餐桌上从来只有海鱼。他的罪恶值是三万九千点。第二个目标叫任长喜的儿子任小波。任小波三十二岁,合作社的技术员,负责鱼塘的日常管理和投药。他大学学的是水产养殖,毕业后回到老家帮父亲打理鱼塘。孔雀石绿和硝基呋喃的投放方案就是他制定的,他把投药量精确到每立方米水体多少克,确保杀菌杀虫的同时又能通过药残检测。他知道这些药会残留在鱼体内,知道这些鱼最终会被端上餐桌,知道会有人因为吃了这些鱼而生病。但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帮父亲挣钱。他在大学同学群里说过一句话:“咱们学水产的还怕鱼?干就完了。”他的罪恶值是一万七千点。第三个目标叫赵美兰。赵美兰五十七岁,任长喜的妻子,合作社的出纳。她负责合作社的财务,同时也负责和药贩子接头买违禁药。药贩子每隔两个月来一次,开着一辆面包车,车厢里装着一箱箱没有标签的化学药品。赵美兰负责现金交易,从不留收据,从不记账。她家里的衣柜底层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十五年来所有购买违禁药品的现金收条,收条上写的都是化名和假品名。她留着这些收条不是为了别的,是怕哪天药贩子反悔翻供,她手头有个东西可以证明是对方卖的药。她的罪恶值是一万两千点。林默的意识落在安河水库上游的鱼塘上空。时间是上午九点,天朗气清,水库的水面上反射着阳光。任长喜的鱼塘分成十几个整齐的长方形格子,增氧机在塘面上旋转着,搅起一圈圈白色的水花。任小波站在三号塘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量杯,正在调配今天要投放的药物。量杯里的液体是深蓝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把调配好的药液倒进增氧机旁边的撒药桶里,药物会随着增氧机搅动的水流均匀扩散到整个塘面。任长喜在合作社办公室里,正在接一个批发商的电话。批发商订了一千斤鱼,明天来拉货。赵美兰在旁边的屋子里,正在整理这个月的销售单据。林默开始预设意外。他的意识扫过鱼塘的每一个角落。三号塘的增氧机是十年前装的老型号,电机接线盒的防水密封圈老化了。办公室的屋顶上有一根排烟管,是厨房的排烟管,管道和墙体之间的连接处积攒了厚厚一层油脂。任小波调药的塑料量杯边缘有一个细小的裂纹,是之前摔过一次留下的。这些细节被接入因果链,连向预设的终点。上午九点十五分。任小波把最后一勺药液倒进撒药桶,转身往回走。他踩在鱼塘边缘的土埂上,土埂在长年的水浸和太阳暴晒下多处开裂,但看起来还算结实。他走到土埂和水泥路面的连接处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土块。土块向外垮塌,他的左脚滑进了塘边的淤泥里。身体失去平衡,他向前扑倒,手里的塑料量杯飞了出去。量杯在地上弹了一下,掉进了鱼塘里。量杯里残留的孔雀石绿溶液在塘面上扩散开,蓝色的液体很快被增氧机打散。任小波从淤泥里拔出腿,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他膝盖以下全是黑泥,决定回屋子里换条裤子。走到增氧机旁边的时候,他的脚踩到了一根横在地上的电缆线。电缆线是增氧机的电源线,绝缘层在常年日晒下已经老化发硬,有一截被老鼠咬过,铜芯裸露在外面。任小波的鞋底踩在裸露的铜芯上,把铜芯压进了泥土里。泥土是湿的,导电性很好。增氧机正在运转,电流从电机通过电缆线流出,经过泥土传到任小波的鞋底。他的鞋底是橡胶的,有一定的绝缘作用,但鞋底已经磨损得薄了,加上泥水浸透后绝缘性能下降。电流通过他的腿,瞬间的刺痛让他跳了起来。他摔倒在地上,手臂又压到了电缆线的另一处破损处。电流从他右手流入,经过胸腔从左手流出。心脏在电流通过时发生了室颤。他躺在塘边的泥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后静止了。增氧机还在嗡嗡地转。【审判目标:任小波】【罪恶值:点】【审判程度:死亡】【消耗猎罪值:1000点】【获得猎罪值:点】【误伤人数:零】任长喜在办公室里接完电话,听到了塘边传来的喊叫声。一个工人跑进来,说小波触电了。任长喜冲出办公室,跑到三号塘边上。任小波躺在地上,身旁是那根老化的电缆线。任长喜跪在儿子身边,用手摸他的脖子,脉搏已经没有了。他吼着让人关掉增氧机的电闸,有人跑过去拉了电闸。增氧机停了,塘面平静下来。任长喜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赶到。:()狱中执棋:我的复仇审判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