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卫小宝的那封信——“凡有能取明升首级者,封侯拜相,赏金万两。”
他想起夔门的赵铁山,想起重庆的李文忠,想起剑门关的王国忠。
一个接一个,都被“刺客”杀死了。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父亲明玉珍死前的那张脸,想起了自己亲手将毒药倒入安神汤中的那一幕,想起了那些被他诛杀的忠臣和他们的家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传朕旨意,”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喊道,“加强宫中守卫,增加三倍禁军!所有靠近朕的人,都要搜身!”
“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宫禁!谁要是敢懈怠,杀无赦!”
空荡荡的书房中,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与此同时,成都城中也是一片混乱。
剑门关失守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所到之处,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依附明升的贪官污吏、豪绅恶霸,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们知道,明升的末日不远了。
如果明升倒台,他们这些“狗腿子”必然会被清算,被抄家,被杀头。
于是,他们开始疯狂地收拾金银细软,雇车雇马,带着家眷,连夜逃离成都。
通往南方的官道上,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龙,车上是鼓鼓囊囊的包袱和箱子,车里是惊慌失措的面孔。
有人甚至来不及带走全部家产,只能挑最值钱的带走,剩下的付之一炬。
整个成都城,如同被掏空的蜂巢,表面上还在运转,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仓皇逃窜,心中又是痛快又是期待。他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低声议论着:
“看,那是赵大人的马车,他平时多威风啊,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李大人!他昨天还在衙门口骂咱们是刁民,今天就连夜跑了!”
“跑了好!跑了好!等圣皇来了,咱们就不用受他们的气了!”
“圣皇快来吧!我们都盼着他呢!”
城中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画了一幅画——明升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柄大刀,旁边写着三个字:“暴君亡”。
没有人知道是谁画的,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全城。
百姓们暗中叫好,有人甚至偷偷在画前烧了一炷香,祈祷它快快应验。
明升的统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将军们或死或降,他的大臣们或逃或叛,他的士兵们士气低落,他的百姓们盼着他倒台。
他众叛亲离,成了一座孤岛,被汹涌的民怨和兵祸包围,再也无法逃脱。
夔门已破,重庆已降,剑门关已归。
成都,就是下一座。
而那位被称为“圣皇”的男人,正带领着他的仙舟和铁军,一步步逼近这座千年古城。
明升的末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